第 5 章
我以为死亡是彻底的虚无。
但我却睁开了眼睛。
我没有躯体，只是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意识。
从这个角度，我能以上帝视角俯瞰着整个城市。
我飘在御水湾别墅的上空，看着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太阳升起来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了别墅的院子。
裴瑾瑜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手里还捧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而从容的笑意。
他笃定，今天是他迎接我“第十次”重生的日子。
他甚至在来之前，去做了个头发。
“瑶瑶，我回来了。”
裴瑾瑜推开门，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红玫瑰，我们今天就去民政局。”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
裴瑾瑜并不意外。
他换上拖鞋，熟练地走到厨房，将玫瑰花插进花瓶里。
“还生气呢？”
“我知道昨天丢下你是我不对，但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娇娇病得很重。”
“你每次重生回来，都会躲在房间里生闷气，这次打算躲多久？”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倒了一杯温水，端着走向二楼的主卧。
我飘在他的身后，冷漠地看着他的表演。
他推开主卧的门。
床上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睡过的痕迹。
裴瑾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梳妆台。
上面空空如也。
我平常用的护肤品、首饰盒，全都不见了。
他眉头微皱，转身走进衣帽间。
属于我的那一半衣柜，被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衣架。
“瑶瑶，别闹了。”
裴瑾瑜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强压的不耐烦。
“你把东西藏起来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能搬出去？”
“你没有钱，也没有朋友，你能去哪？”
他拿着水杯，在别墅的每一个房间里走了一遍。
客房、书房、地下影音室。
没有。
哪里都没有我的影子。
裴瑾瑜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裴瑾瑜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又拨了一遍。
依然是空号。
“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打开了家里的智能监控系统。
他将时间调回昨天晚上。
我飘在他的头顶，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监控里，我提着那个黑色的垃圾袋走出门。
然后，我站在垃圾桶旁。
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的身体开始发光。
先是双腿，然后是手臂，接着是躯干。
我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作无数光点，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没有血腥，没有尸体，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散。
裴瑾瑜死死地盯着屏幕，手中的水杯滑落。
“啪”的一声，玻璃杯在地上摔得粉碎，温水溅湿了他的西裤。
但他浑然不觉。
他反复拖动进度条，看了十几遍我消失的画面。
他那张永远温润如玉的面具，终于在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障眼法。”
他咬着牙，声音开始发抖。
“一定是障眼法，现在的全息投影已经这么逼真了吗？”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门外，跑到那个垃圾桶前。
他徒手翻开那些恶臭的垃圾。
在最底层，他找到了我扔掉的那个黑色塑料袋。
还有那张被污渍沾染的身份证。
他捏着那张身份证，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林琼瑶......”
他抬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声音嘶哑。
这个时候，陆楚娇的电话打了进来。
“瑾瑜哥，你今天怎么没来看我？我一个人在医院好无聊呀。”
她的声音依旧娇嗲甜腻。
裴瑾瑜握着手机，过了很久，才用一种极度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
“娇娇。”
“她好像，真的没有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