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到别墅，屋子里空荡荡的。
玄关处还摆着裴瑾瑜昨天亲手挑选的大红色双喜拖鞋。
他说我们要有一个完美的开始。
我换上拖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的右手已经从指尖透明到了手腕。
透过手腕，我能清晰地看到沙发上的布料纹理。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茶几上的平板电脑亮了一下。
那是家里连接的智能云端设备，绑定了裴瑾瑜那辆迈巴赫的行车记录仪和车内监控。
他从不防备我，因为他觉得我没有任何脾气。
我伸出还能活动的左手，点开了那段十分钟前自动上传的视频。
车内监控的画面很清晰。
陆楚娇坐在副驾驶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那是裴瑾瑜的。
她手里拿着一根水银温度计，正对着暖风出风口吹。
几秒钟后，她满意地看了一眼刻度，然后把温度计含进嘴里。
裴瑾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娇娇，怎么样了？”
陆楚娇把温度计递给他，眼眶红红的。
“瑾瑜哥，我好难受，是不是快死了。”
裴瑾瑜看了一眼温度计，眉头微微皱起。
他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
监控清清楚楚地拍到，水瓶旁边，就放着刚刚被暖风吹过的痕迹。
以裴瑾瑜的敏锐，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用指腹擦去陆楚娇眼角的泪水。
“三十八度，确实有点高。”
“你啊，就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陆楚娇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娇软。
“瑾瑜哥，今天是你和瑶瑶姐领证的日子，你来看我，她会不会生气啊？”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死在医院也没关系的。”
裴瑾瑜熟练地挂挡起步，单手握着方向盘。
“别胡说。”
“瑶瑶脾气好，而且她有那个能力，耽误一天也不要紧。”
“你的身体底子差，不能马虎。”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陆楚娇在装病，知道她在玩弄那些低劣的争宠把戏。
但他依旧选择纵容她，配合她。
甚至不惜踩在我的尸骨上，去成全她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这就是他口中的“温文尔雅”，这就是他对我“包容”。
这就是他对我那毫无底线的偏袒。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裴瑾瑜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瑶瑶，到家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柔，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高级餐厅播放的钢琴曲。
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会有钢琴曲。
我强压着嗓子里的血腥味，声音平静。
“裴瑾瑜，你现在在哪里？”
他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哄小孩的耐心。
“在私立医院这边的餐厅，娇娇说嘴里没味道，想喝点海鲜粥。”
“你乖一点，不要在这个时候查岗好不好？”
我看着自己已经完全透明的右手，轻声问他。
“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的右手已经消失了，你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瑶瑶，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知道你因为今天没领证受了委屈，但这不能成为你诅咒自己的理由。”
“你那套重生的说辞，我都已经接受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陆楚娇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
“瑾瑜哥，这粥有点烫。”
裴瑾瑜立刻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我帮你吹吹。”
过了一会，他又对着听筒说道：
“瑶瑶，我先挂了，娇娇还在打点滴。”
“晚上回去再好好补偿你，别闹脾气了。”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怀表的指针指向了下午三点。
时间流逝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我的双腿开始大面积地泛起白光。
我要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咚咚咚。”
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我扶着墙，用仅剩的左手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盒子。
“沈小姐，这是裴先生加急同城送给您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