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雨丝又细细密密地飘了起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段影成的身体猛地僵住,像是一记闷棍重重敲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往前迈了一步,高定皮鞋踩进泥坑里也浑然不觉。
  “高仿的假货?姜芷,你为了气我,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孟音晚在一旁尖叫起来。
  “姜芷!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说影成!”
  “你这个整容怪,从头到脚哪一点不是在模仿我?现在装什么清高!”
  我看着孟音晚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慢条斯理地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旧档案袋。
  “孟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处处学你,是因为段影成爱极了你?”
  我将档案袋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里面是一些陈旧的病历单,还有几张我整容前的照片。
  那时候的我,虽然土气,但眉眼间却有一股子倔强。
  跟孟音晚,确实没有半点相似。
  我抽出一张手术同意书,拍在孟音晚的胸口上。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整的,根本不是你。”
  孟音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整的是下颌线和眼睛......”
  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段影成。
  “段总,你不是一直奇怪,为什么我总喜欢盯着你的侧脸看吗?”
  “为什么我从来不让你左边侧着睡,为什么我总喜欢用手挡住你下半张脸?”
  段影成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他显然是回忆起了这六年里,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我一字一顿地剥开他引以为傲的自尊。
  “因为只有遮住你的下半张脸,只有在你闭上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时,你的侧颜,才勉强有鹤川三分的神韵。”
  “为了让你这个替代品显得逼真一点,我只能把自己整成你喜欢的样子。”
  我指着孟音晚,语气里满是怜悯。
  “我学她,不是因为我想成为她。”
  “只是因为,只有我像她,你这条被主人抛弃的狗,才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的视线里,让我可以日日夜夜看着那张脸。”
  “你懂了吗?你们两个,在我眼里,连做鹤川陪葬品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孟音晚捂着脸,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泥水里。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白月光。
  却没想到,在这场长达六年的戏里,她连个替身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道具。
  段影成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的愤怒逐渐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取代。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金钱、甚至是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魅力,在这一刻,被我无情地撕成了碎片。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某种魔怔。
  “你给我做的醒酒汤,你生病时只肯让我抱,你为了我学八国外语......”
  “这些都是装的?你怎么可能装六年!”
  他猛地冲上来,想要再次抓住我。
  但我早有防备,后退半步,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我嫌恶地拍了拍手。
  “醒酒汤是因为鹤川胃不好;生病时让你抱,是因为我在烧糊涂的时候,把你当成了他。”
  “至于那八国外语......”
  我冷眼看着他。
  “那是鹤川的梦想,他说他要走遍世界,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记录下来。”
  “我替他学了,也用它们赚够了给他修陵园的钱。”
  “段影成,你的利用价值,已经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