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扫帚柄应声而断，半截竹竿滚落在泥水里。
段影成仿佛感觉不到肩膀上的疼痛，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雨水顺着他考究的发丝流进眼睛里，他却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利用价值？”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嚼着满嘴的玻璃碴，每动一下都鲜血淋漓。
“这六年，我给你买楼，送你飞机，把你带进我的圈子......”
“我甚至......甚至在音晚回来的时候，犹豫过要不要真的赶你走。”
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姜芷，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时提取情绪价值和金钱的提款机吗！”
我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痛快。
当初他高高在上地施舍我，看着我在他的圈子里被各种羞辱而无动于衷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不然呢？”
我反问他，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除了投胎技术好，脾气暴躁又自私的二世祖？”
“如果不是你长了这张脸，你连让我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我走下台阶，逼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
“段影成，你知道昨天在半岛酒店，当你说那支笔只是一堆破烂的时候，我有多想杀了你吗？”
“你毁了鹤川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就等于亲手斩断了你在这场戏里最后的戏份。”
段影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一把推开旁边试图扶他的梁初，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直坐在泥水里的孟音晚终于回过神来。
她尖叫着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姜芷！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这么耍我们！”
“你信不信我回港岛就找人弄死你！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像个泼妇一样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我还没动手，段影成突然转过身，反手给了孟音晚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孟音晚所有的嚣张。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段影成。
“影成......你打我？”
“你为了这个神经病打我？！”
段影成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那里面没有半点往日的怜惜。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孟音晚彻底傻眼了，她看了看宛如恶鬼般的段影成，又看了看满脸嘲弄的我。
终于崩溃地大哭着，转身跑上了停在路边的豪车。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段影成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姜芷，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