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沈鹤舟说到做到。
  他辞去了大理寺少卿的职务,一头扎进了七年前那场叛军围城的旧档里。
  一个月后。
  他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重重地扔在侯府的大院里。
  那天,雨下得很大。
  萧砚辞、沈霁明和我父母都在。
  叶云栖坐在廊下,脸色苍白如纸,连手里的茶盏都端不稳。
  “说!”
  沈鹤舟一脚踹在那男人背上。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刀疤脸。
  我认得他。
  这是当年叛军里的一个小头目。
  “我说......我都说。”
  刀疤脸吐出一口血水,惊恐地看向叶云栖。
  “七年前,我们本来是要撤离京城的。”
  “是这位叶姑娘......不,是侯夫人,她花了一千两银子,买通了我们兄弟几个。”
  刀疤脸指着叶云栖,声音在雨中回荡。
  “她让我们假装围攻侯府,然后她再跳出来‘救人’。”
  “那场地窖躲藏,全都是演给你们看的戏!”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所有人惨白的脸。
  “你血口喷人!”
  叶云栖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砚辞哥哥,他是冤枉我的!我一个弱女子,哪来的一千两银子!”
  “银子是当年沈家给你的安家费。”
  沈霁明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叠账本。
  “我查过钱庄的流水,七年前你确实提取过一千两白银,且去向不明。”
  沈霁明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被愚弄的愤怒。
  “叶云栖,你为了嫁入侯府,竟然设下这等毒计!”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
  “你......你这个毒妇!你不仅骗了我们,你还害死了我的微儿!”
  叶云栖见事情败露,突然不再哭了。
  她仰起头,看着面前这群愤怒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是,是我设的局。”
  “可那又怎样?”
  她指着萧砚辞。
  “如果没有我的局,你会那么快就忘了沈明微,把我抱上床吗?”
  她又指着沈霁明和沈鹤舟。
  “如果没有我的局,你们会心安理得地把亲妹妹扔在深山七年不闻不问吗?”
  叶云栖放声大笑。
  “你们现在来装什么情深义重?”
  “逼死她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的自私和虚伪!”
  “你们贪图我给的情绪价值,贪图我这朵解语花,却嫌弃她太清高、太执拗。”
  “是我给了你们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抛弃她而已!”
  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萧砚辞如遭雷击。
  他踉跄着后退,直到撞上身后的廊柱。
  是啊。
  哪有什么身不由己,哪有什么为了大局。
  不过是他们在太平盛世里,渐渐嫌弃了那个为了他们在深山受苦的人。
  是我阻碍了他们的新生活。
  萧砚辞突然拔出腰间的长剑,一步步走向叶云栖。
  “你这毒妇!”
  萧砚辞眼底满是疯狂的杀意,长剑直指叶云栖的咽喉。
  叶云栖却没有躲。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杀了我啊。”
  她甚至往前迎了一寸,剑尖刺破了她白皙的皮肤,渗出血珠。
  “你杀了我,念尘就会知道,是他敬爱的父亲,亲手杀了他的母亲。”
  “你想让他重蹈我的覆辙,带着一辈子的恨活着吗?”
  萧砚辞的手猛地僵住。
  长剑在空中剧烈地颤抖,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他可以不在乎叶云栖,但他不能不在乎他唯一的骨血。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