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顾昭霆到来，众人皆是一愣，赶忙躬身行礼迎接。
沈清棠也忙掀开毛毯，招手欲叫小翠和田嬷嬷扶她起来，顾昭霆的轮椅就进了屋，身后跟着方才去百草园拿药的云杏。
“王妃腿上有伤，不必起身，歇着便可。”金刃将顾昭霆推至沈清棠身侧，便退到了一旁。
顾昭霆一言不发地把毛毯又盖回了沈清棠腿上，这才转向屋里众人。
他淡漠的双眸一一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到孙仲瑶身上，“原来是孙夫人啊。看样子，孙夫人的身体是不是好多了？”
“……是。”孙仲瑶垂眸，朝顾昭霆福了福身，“多谢王爷挂心。”
“嗯，如此甚好。不过，明日就别来了，以免再被误伤。”
孙仲瑶：“……”
沈清棠：“……”
屋内众人：“……”
屋内静了一瞬，顾昭霆像是没发觉般，又问孙仲瑶，“夫人一早便来青莲居，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孙仲瑶轻轻呼出一口气，行礼道，“回王爷，是昨日，妾身院里的巧娘在膳房冲撞了小翠姑娘。今日，妾身特带巧娘来给王妃赔罪。”
“如何处罚的？”
“在花园甬道罚跪三日，每日一个时辰。”
“既然已经处理了，便去执行吧。王妃腿上有伤，需要休息，回了吧。”
孙仲瑶：“……”
沈清棠：“……”
屋里众人：“……”
王爷今日怎么像换了个人？全然没了平日里，那个惜字如金的冷酷模样。
孙仲瑶依言朝顾昭霆和沈清棠行了礼，带着巧娘和另一个嬷嬷离开了。退出正屋的房门前，孙仲瑶不自觉得朝屋里看了一眼。
自从王妃进府后，王爷确实变了许多。
孙仲瑶离开后，顾昭霆从云杏手里拿过化瘀膏，掀开毛毯，要给沈清棠的膝盖上药。
“王、王爷。”沈清棠吓得魂差点飞了，一把按住顾昭霆掀毛毯的手，紧张道，“王爷千金之体，不、不敢劳烦王爷的。”
顾昭霆看了一眼沈清棠按在他手背上的手，吓得沈清棠又瞬间收回，“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是想说，云杏可以帮我擦的。”
这回，顾昭霆头都没抬，沉声道，“一大早，你们都很闲吗？一屋子的奴才，都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吗？”
屋内众人：“……”
田嬷嬷率先反应过来，一拍脑门，懊恼地说：“哎呀，奴婢真是该死，主子们还没用早膳呢，奴婢这就去膳房看看。”说着，给身旁的云杏使了个眼色。
“啊，是。李嬷嬷再过一会儿也醒了，小翠走不开，奴婢去给她送早膳和汤药。 ”云杏赶忙拉着小翠行礼。
只有小翠，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茫然地跟着大家完行礼，就被云杏拉出了屋子。
最后是金刃，理由是，到他轮值巡逻了，退出时，还贴心地把屋门关上。
沈清棠：“……”不是，你们平时也没这么忙吧。
沈清棠收回怨念的视线，看向已经挖了一坨化瘀膏的顾昭霆，拦也不敢拦，骂又拿不出口，只得磕巴道，“王、王爷，要不，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我的手没伤到。”
顾昭霆将挖出来的膏体放在掌心揉搓，边搓边问，“王妃是觉得，本王不会上药，是吗？”
沈清棠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
“那就是，王妃嫌弃本王擦得不好。”
沈清棠：“……”我可没说啊，别冤枉我！不是，你才是一大早闲得没事做的那个人吧。
沈清棠又急又羞，初冬的季节，额角竟生生沁出一层薄汗。
她攥紧了身侧的毛毯，声音弱弱地道，“王爷，我……妾身不是哪个意思。就是……就是觉得，您是尊贵的王爷，这种事儿，不该您动手。”
顾昭霆抬眸，对沈清棠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柔和的笑，趁沈清棠怔愣之际，迅速地掀开了毛毯。
沈清棠：“……”
沈清棠的身体一瞬间绷紧，寒凉的空气接触到肿胀的膝盖，疼得她倒吸口凉气。
“别乱动！”顾昭霆顿了顿，语气又软了几分，“碰到伤处，疼的是你自己。”
“哦。”沈清棠放缓呼吸，乖乖坐直身子，不敢再出声。
顾昭霆满意了。
他将掌心的化瘀膏揉得温热，轻轻覆在沈清棠的膝盖上，力道轻柔，但足以让药膏缓缓渗入皮肤，膝盖上的肿胀淤青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沈清棠咬着下嘴唇，忍耐着淤青被揉开时传来的钝痛，手指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显得有些发白。
顾昭霆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放轻了手上动作，“忍一忍。张先生的化瘀膏效果很好，揉开了，就好了。”
“……我能忍的。”沈清棠咬着嘴唇小声道。
闻言，顾昭霆短促地低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沈清棠本就不是多娇贵的人，忍过最初的疼痛，现在已经适应了，都有闲心观察顾昭霆了。
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还别说，顾昭霆专注上药的样子比平时柔和太多，让沈清棠有一种他本就是如此的错觉。
“王妃若是喜欢，可以正大光明的看，本王不介意。”顾昭霆突然开口，把沈清棠吓一跳。
偷看被抓包，沈清棠羞得脸色微红，又开始结巴，“没……妾身……妾身不喜欢……”
顾昭霆语气颇有些难过地说。“哦，原来，王妃是讨厌本王。”
“我不是，我没有讨厌王爷。”沈清棠简直要炸了，身体瞬间挺直，声音都高了几分。
别曲解她的意思好吗？
“呵。”顾昭霆闷笑出声，抬头看进沈清棠眼底，“王妃息怒。都是王妃太可爱，本王忍不住就想逗逗你。若是王妃不喜欢，本王下回就不说了。”
沈清棠：“……”
沈清棠像被烫到般，慌忙移开目光，红晕蔓延到了脖子根。
屋子里安静下来，谁都没再开口，只余二人的呼吸在逐渐燥热的空气中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