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懂画符,以前怎么没见你画过?”二丫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她从记事起,就没见爹爹画过符,家里连一张他画的符都没有。
就连每年过年挂的桃符,也都是去镇上买的。
所以连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爹爹还懂画符。
云正笑了笑,把桌上的东西慢慢收好:“我画符这点手艺,是以前在书院求学时学的,用来赚点灵钱的。
不过爹爹只能够画几道最基础的符箓,和帮人修缮一些损坏的基础符箓,并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本事。”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心里却微微一黯。
当年他的画符手艺,也是被教他的那位老师傅称赞过的。
说他要努力练习的话,将来就算考学不成,也可到那些仙长符师的手下,求一个修符学徒的活,在城里扎根。
可惜后来出了那件事
云正将心里的思绪压下,看着陆青道:“阿青,你在读书上的天赋很好,练习法术上的天赋更是不错。
如果让其浪费的话,着实有些可惜。
不过为师对于修行之道上,也属于门外汉,教导不了你什么。
唯一还能跟此沾边的,就是这点以前学习的画符小手艺了。”
他看着小家伙的眼睛,认真地问:“你有没有兴趣学?”
“有,先生!”
小陆青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恨不得现在就拿起笔画起来。
他怎么会没有兴趣呢?
或许因为小符的关系,他从小到大都对各种字符一类的东西有一种本能的喜爱。
以前没跟先生认字的时候,他都能时常盯着自家门口挂的桃符看好半天。
更别说他刚才还亲眼见识了灵符的神奇,对此就更加感兴趣了。
现在听到先生要教他画符,他又怎能不兴奋?
“爹,我也要学!”二丫连忙喊道,生怕爹爹只教阿青一个人。
“好好好,你们都一起学。”云正满口答应,看着两个小家伙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这点虽然是小手艺,但想要学会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他神色认真起来,竖起一根手指:“最基本的一点,画符的笔法一定要正。
因为画符时,每一丝错漏,都可能让整张符毁于一旦。
所以从今日起,你们要更加认真地练字,能够做得到吗?”
“能!”两个小家伙挺起小胸脯,十分认真地点头,眼里更是亮晶晶的,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云正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那好,从明日起,除了读书认字之外,为师每日也多教你们一些关于画符的知识。”
两个小家伙顿时兴奋起来,恨不得明天马上就到。
接下来的时间里,连读书都更有劲了。
小陆青念得比平时都响亮,字也写得比平时工整。
二丫也不甘示弱,一笔一划都认认真真,头都不抬。
云正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
中午时分,小陆青背着小背篓,蹦蹦跳跳地往家里跑。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小小的影子。
他一边跑,一边还在想着刚才先生画符的样子。
那些红色的线条,那些神秘的纹路,那张烧掉之后就能变出雨水的符纸。
太神奇了。
从明天起,先生就要教他画符了。
他要好好练字,把笔法练正,以后也要画出能变出雨水的符来。
想到这里,他跑得更快了,恨不得马上就到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亲。
云正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小家伙一蹦一跳的身影消失在村路尽头,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从意识到阿青在读书上的天赋后,他就知道,小家伙日后总有一天会走出村子,前往外面求学的。
这是好事。
他作为先生,自然不会阻止。
但求学之路的艰难,他是清楚的。
当年他从村里走出去,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些城里人,那些大户人家的子弟,从生下来就拥有的东西,他要拼了命才能摸到边。
他不想自己的弟子也经历这些。
所以他能做到的,就是在阿青离开之前,尽量帮他打下一点基础。
读书认字,诵读养气,灵雨术,画符
这些看起来不
起眼的小手艺,或许将来能成为小家伙在城里立足的根本。
最起码,要让他以后能有一点谋生的手段。
他不想看到阿青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因为一点小事就被人踩在脚下,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当然,仅有这些还不够。
云正深知,读书求学是很费钱的,他们这些农家子弟的底子太薄。
想要将来的路走得不那么艰难,阿青需要打下更深的根基。
“那封信,现在应该已经寄到了吧。”
云正喃喃自语。
目光越过院墙,越过村路,越过远处的山峦,望向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陆青一路小跑地跑回家。
院子门口,王氏正抱着五牛晒太阳。
看到小儿子满脸通红地跑回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不由笑道:“跑这么急做什么,后面有狗追你?”
“没有没有!”小陆青跑进院子,放下背篓,气喘吁吁地说,“娘,今天先生说,以后要教我们画符了!”
“画符?”王氏愣了一下。
这时候,陆大郎几兄弟也从田里回来了,一个个放下工具,围过来听。
小陆青见大家都来了,更来劲了。
把上午先生从调符墨,到把灵符画出来,再到灵雨符是怎么燃烧起来,化作云雾,降下灵雨等等。
全都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先生还说,厉害的符师画出来的灵雨符,能浇灌几十上百亩灵田呢!”
小陆青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
几个大人听完,面面相觑。
云正会画符?他们怎么不知道?
“正叔还有这本事?”陆二郎挠挠头,“我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
“我也是。”陆三郎也道,“从来没见正叔画过符,他家每年连过年挂的桃符,不都是跟我们一样,是去镇上买的吗?”
陆大郎想了想,说道:“正叔以前在书院读过书,会画符也不奇怪,只是这些年可能没怎么用吧。”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云正当年从书院回来之后,就很少提以前的事了。
这些年安安静静地在村里住着,教教书,种种田,谁也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手艺。
“阿青,那灵雨符真的有那么厉害?”陆四郎凑过来,有些不信,“一张纸就能浇几十亩地?”
“先生说的是厉害的符师画的!”小陆青认真地说,“普通的没那么厉害,先生画的那张,就只下了半盆水。”
“半盆水也不少了。”陆五郎在一旁说道,“四哥你凝一回云,也就浇半亩地,还得歇半天,一张符烧掉就能浇半盆水,够浇好几垄苗了。”
陆四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想五弟说的好像也没错,只好闭上嘴。
王氏听着小儿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脸上一直带着笑。
等他说完了,才揉了揉他的脑袋:“先生愿意教你画符,是好事,你要好好学,别辜负了先生的心意。”
“嗯!”小陆青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小弟,等你学会了画符,是不是就能画医符了?”陆大郎忽然说道,“到时候给娘画一道,把娘的病治好。”
小陆青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先生教他画符,他以后学会了,不就能画医符了吗?
爹上次从城里带回来的那道“涤身符”,不就是医符吗?
要是他能画出那样的符来,娘亲的病不就能好了?
“大哥说得对!”他转向王氏,认真地说,“娘,等我学会画符了,就给你画医符,把你的病治好!”
王氏看着小家伙认真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