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青跟着哥哥们回到家时,院子里已经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大嫂李氏在厨房忙活,赵氏在一旁打下手,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不知道炖的什么。
五牛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木锤,正往地上敲着玩,敲一下喊一声,自得其乐。
陆明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拿着旱烟杆,却没有点火,只是叼着,看到他们回来,便站起身来。
“今天怎么比平时迟了这么多?”他问道,目光在几个儿子身上扫了一圈。
陆四郎最藏不住话,抢先说道:“爹,我们去挖草药了!小弟可厉害了,按照他在书本上学到的,我们挖到了足足七株草药!”
他说得眉飞色舞,恨不得把小弟夸上天。
“七株?”陆明微微一愣,有些惊讶。
家里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都围了过来。
李氏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赵氏和杨氏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看热闹,几个小侄子小侄女更是从各处钻出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真的假的?”
陆明看向大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四郎这家伙说话向来不靠谱,喜欢夸大其词,他可不能全信。
陆大郎点点头,语气笃定:“是真的,我们在小弟的指点下,挖到了七株药草,都在小弟的背篓里呢。”
见大儿子都这么说了,大家一下子就相信了。
陆明脸上则是更惊讶了,他走到小儿子身边,蹲下身子。
“阿青,把背篓给爹看看。”
小陆青放下背篓,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布包。
他一包一包地打开,把七株草药在石桌上一字排开。
淡红色的丹心草,开着紫花的小草,叶子毛茸茸的不知名植株
每一株都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叶子鲜嫩,花瓣还保持着绽放的姿态,一看就是刚挖出来不久的。
“哇!”几个小侄子小侄女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大牛伸手想摸,被李氏一巴掌拍了回去:“别乱动,那是你小叔的药草!”
大牛缩回手,但还是忍不住凑近了看。
其他几个小家伙也围在石桌旁边,看着那些形状各异的药草,眼里满是崇拜。
小叔好厉害!能找到这么多药草!
小陆青被大家围着,听着哥哥嫂子们的夸奖,心里高兴之余,也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能够找到这么多草药,完全是小符的功劳。
他只是按照小符的指引走过去而已,真正的“本事”,是小符的,不是他的。
“小叔找到这么多草药,那是不是可以用这些草药给娘亲治病了?”大嫂李氏忽然说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眼睛一亮。
对啊,草药不就是治病的吗?
小弟找到了这么多草药,不就可以给娘亲治病了吗?
几个儿媳纷纷看向王氏,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小陆青却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他早就问过先生和小符了。
先生告诉他,草药都是有各自药性的,新摘的草药很多都不能直接用,需要经过特殊的工艺炮制过后,才能够使用。
而且很多草药单独使用的话,并没有效果,甚至还很可能有毒性,于人体有害。
需要经过搭配,和其他草药相互配合,才能够发挥药效。
这当中,涉及到十分复杂的药学知识,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学习和实践之后,才能够学会。
所以先生还特意叮嘱过他,以后要是找到草药,用来辨认学习可以,但千万不要随意把它们给人吃,不然容易吃出大问题的。
小符的回答也差不多。
而且它说,自己之所以能够吸收灵草的灵韵,是因为那灵韵是它分析出来的,是最纯粹的本源灵韵。
如果他直接服用灵草,炼化不得法的话,也容易出问题。
这些话,小符的不能说出来,但先生的可以。
小陆青把先生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先生说了,这些草药我是用来学习的,不能随便吃。
新摘的草药很多都有毒,要经过炮制才能用,而且还要搭配其他的药才行。
不然的话,容易把身体吃坏的。”
听到这话,大家都有些失望。
原本以为小弟找到了草药,就能给娘亲治病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
“是你们就会异想天开。”王氏这时候才开口道,“哪有这么简单的事?用草药配药治病,那可是郎中的本领。阿青现在才看了点书,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你们不要瞎起哄。”
“娘,话不能这么讲。”陆四郎不服气地说,“小弟现在才跟正叔读了不到两个月的书,就已经会看药书、寻药草了。
那等他真正学会大夫的本领,也肯定不远了。
以前老郎中不是说过吗?小弟可是有成为郎中的潜质的。”
陆四郎难得说了句正经话,大家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小弟这才读了多久的书,就能看懂药书、找到药草了。
再学几年,说不定真的能当郎中呢!
王氏没有接话,而是看了几个儿子儿媳一眼,神色变得严肃了些。
“你们还好说。”她的语气沉了下来,“这次阿青寻草药的事,你们不要随便对外面的人说,知道么?”
“为什么啊,娘?”陆四郎不解地问道。
他觉得小弟这么厉害,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那不得羡慕死?
多好的吹牛资本啊,怎么就不能说了?
王氏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我说不许说出去,就不许说,知道了么?”
她的语气不重,但几个儿子儿媳都知道,娘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你们娘说得对。”陆明这时候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比王氏更沉,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阿青还小,做事不能太张扬。
这事家里人知道就好,不要随便说出去,不然的话”
他看了四儿子一眼:“我藤鞭伺候。”
陆四郎缩了缩脖子。
“尤其是你,四郎。”陆明点名道,“如果我听到外面有什么话传出来,我第一个就收拾你!”
“凭什么只收拾我?”陆四郎委屈地嘟囔道,“要是大牛他们泄露出去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说话。”
“大牛他们还小,不懂事,你都多大了?”陆明瞪了他一眼,“再说了,他们要是说出去,我先收拾他们爹,你们几个,管好自己的孩子。”
陆大郎、陆二郎、陆三郎连忙点头,表示一定看好自己的孩子。
陆四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那严肃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爹都把藤鞭抬出来了,那这事是确实不能说出去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可惜,这下子少了一个吹牛的资本。
李氏、赵氏、杨氏几个儿媳见公爹说得郑重,也暗暗决定,晚上回去后一定好好叮嘱自家的臭小子和死丫头,不能在外面乱传话。
免得被揍的话,她们可帮不上忙。
“还有阿青你也是。”陆明转向小儿子,神色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认真,“你这本事,只能在哥哥们面前用。
以后要挖药草,就让他们给你去挖,不准自己偷偷出去,知道么?”
“知道了。”小陆青乖巧地回答。
他才不会乱说呢。
他可是连小符的事,都能够保密得很好的,没有让其他人知道!
脑海里的小符:
它怎么不记得,宿主的嘴巴有这么严实过?
它可是很清楚地记得,宿主刚记事会说话的时候,自己尝试和他交流,结果他第一时间就跑去告诉王氏和陆明了。
说有个小人住在他脑袋里,还一直跟它说话。
好在王氏和陆明都只以为他是小孩子说胡话,并没有太在意。
这种事在三岁之前经常发生,每次它一说话,宿主就喊“娘,脑袋里有人说话”,吓得它好长时间不敢吭声。
也就这两年,在自己不厌其烦的叮嘱下,宿主才慢慢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