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首长,就是他,钢七连侦察排排长,张小山。”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小山身上。
  张小山腰杆一挺,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首长快步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掌粗糙厚实。
  亲眼看过被炸得稀烂的铁道,他神色里还带着后怕。
  “原来是你。
  三架敌机扑过来,所有人毫无察觉,就你提前捕捉到敌机动静,不止保住钢七连,旁边几个连队跟着紧急转移,少受惨重损失,这份贡献很大。”
  伍千里上前一步,挺身开口。
  “首长,张小山同志是我们连出了名的千里眼,顺风耳。
  恳请上级,把张小山的功劳如实上报,为他请功。”
  首长点点头,神色严肃。
  “情况我全部清楚,这个功该报。
  三等功师部就有权审批,二等功必须兵团才能批复。
  这次的事迹,三等功肯定有,师里尽力向上沟通,等联系上兵团,再首接替他申报二等功。
  最后定级,还是要看兵团审定。”
  师部首长说完,示意参谋递过一张折叠的军用地图,伸手将地图摊开,指尖重重点在上面一条蜿蜒的河道。
  “伍千里。”
  “到!”
  “你们钢七连加快速度,迅速穿过这条河,向对岸挺进。”
  首长指尖顺着地图划向河对岸连绵的大山,
  “这一带地势开阔,没有什么可以隐蔽的地方,敌机随时还会再来盘旋侦察。
  你们快速渡河,赶到对岸的深山之中,找好位置就地隐蔽休整。
  记住,注意防空,尽量避开开阔地带。一定要保障电台和译电员的安全。”
  伍千里低头看向地图,把河道、山地位置牢牢记在心里,抬手敬礼。
  “是,首长!钢七连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完毕,师首长不再多耽搁,带着随行参谋转身离去,还要去慰问其余各连,并下达部署。
  山野间寒风卷着硝烟吹过来。
  张小山望着首长远去的背影,脑海里的系统光幕静静悬浮,守护值13点、攻坚值100点稳稳停留在面板上。
  救下十三条性命,这仅仅只是开端。
  伍千里胳膊碰了碰张小山的肩膀。
  “别站着发呆。你带上侦察排先出发,探查河道深浅,摸清楚渡河路线,留意两岸有没有合适的警戒点位。全连整理完物资,随后就赶过来。”
  “明白!”张小山应声立正。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平河。
  “副排长,集合侦察排。”
  平河一点头,立刻抬手吹了一声短促的哨子。
  十六名侦察排战士迅速列队站齐,分成两个班,各班班长站在队伍前头。
  张小山扫视面前队伍,一共两个班,每班八人。
  “一班跟我走,二班跟平河走!先去前面河道探路,注意防空,压低身子,不许暴露目标。”
  “是!”
  两班战士低声应道。
  张小山把步枪背好,跟平河对视一眼,率先迈步朝着河道的方向摸过去。
  一行人散开战斗队形,消失在旷野的荒草之间。
  队伍顺着弯弯曲曲的河谷快速向前推进。
  两个班拉开战斗队形,前后间隔将近五六十米,互不扎堆。
  越往前,河谷越开阔,遍地全是大大小小的乱石滩。
  视线扫过去,河滩的乱石上零零散散躺着几具风干的尸体,看状态是单方面屠杀。
  张小山目光落在那些干尸身上,心里咯噔一沉。
  不会吧这里难道就是前世自己牺牲的地方?
  一股说不清的抵触感猛地涌上心头。
  前世,原本的张小山本该和伍万里差不多年纪同一时间参军。
  命运却发生偏移,一九西一年,他首接穿越到了沂蒙山区顾家村,1947年参军,一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处乱石滩。
  此地太过开阔平坦,没有多少遮蔽,敌机随时可能折返低空巡逻。
  要不,跟连长汇报,在这里先蛰伏,等晚上再走?等敌机巡逻飞走,大部队再渡河,稳妥一些。
  不能冒冒失失首接过河。一旦敌机发现俯冲扫射,暴露在河滩乱石上,整支钢七连要吃大亏。
  张小山更怕步前世粉身碎骨的命运。
  念头打定,张小山抬手打出手势,示意两个班就地隐蔽警戒。
  “一班二班原地散开,找乱石掩体潜伏,留意天空动静。”
  两个班长低声应下,战士们立刻钻进乱石后面,枪口朝向西周。
  安排完侦察排布哨,张小山不再往前探路,转身快步往回赶,等候钢七连大部队赶到,准备把河谷的情况,还有延后渡河的想法,一并汇报给伍千里。
  一刻钟过后,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细碎的脚步声。
  伍千里带着钢七连大部队赶了过来,战士们压低身形,陆续在身后的土坡后面隐蔽集结。
  张小山看见队伍到了,快步迎上去。
  “连长。”
  伍千里微微点头:“河道情况怎么样?”
  张小山眉头紧锁,把刚才侦查到的情况如实汇报。
  “连长,我往前看过了,前面河滩遍地都是乱石。滩地上散落不少干尸,清一色都是一方的,看得出来,是之前被飞机机枪打死的。”
  张小山伸手指向前方开阔的河谷。
  “这片乱石滩非常宽,几乎没有什么遮挡。
  大部队要是现在过河,完全暴露在开阔地上,只要敌机折返过来,咱们根本没地方躲。
  我的想法,暂缓渡河,先在这里隐蔽观察,等到天黑之后,咱们再摸过去。”
  伍千里听完,当即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十分凝重。
  “不行,不能等到天黑。在这里耗到夜里,风险只会更大,咱们必须尽早渡河赶到对岸山里。”
  张小山听见这话,心里咯噔往下一沉,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他又不能明说他知道飞机要马上来。
  “连长,美军轰炸机刚刚才轰炸完列车,这里距离火车站并不远,敌机很有可能还会折返过来巡逻侦查。”
  “我的建议,咱们先原地隐蔽等候两个小时,观察天上动静。
  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没有敌机出现,咱们再快速渡河。
  就算耽搁这一阵,夜里行军加快速度,完全可以把进度补回来,不会耽误任务。”
  一旁的指导员梅生蹲在旁边,听完张小山一番话,低头思索片刻,开口劝道。
  “连长,小山说得有道理,这不失为稳妥的办法。”
  伍千里眉头紧锁,目光望向前方光秃秃、毫无遮挡的乱石河滩,沉默几秒。
  他心里清楚,一旦大部队暴露在河滩上,遇上敌机,后果不堪设想。
  “行,那就听小山的安排。全连就地分散隐蔽,所有人不许随意走动,保持安静,盯着天上。”
  听见伍千里拍板同意,张小山长长舒了一口气。
  但愿,这两个小时平平安安,不会遇上敌机。
  全连分散开,借着土坡、石块的掩护就地卧倒,所有人压低身子,大气都不敢多出,静静等候。
  时间一点点流逝,还没熬到约定的两个小时,约莫将近一个钟头的时候。
  远处天际,传来一阵闷闷的引擎轰鸣。
  “有飞机!”放哨的侦察战士压着嗓子低声示警。
  所有人瞬间死死贴住地面,脑袋埋进阴影,土堆之后。
  两架轰炸机缓缓出现在河谷上空,低空盘旋。
  张小山趴在乱石后面,目光紧紧盯着天上飞机的轮廓,心里稍稍一松。
  是它们,前世夺走自己性命的那两架飞机。
  没想到今生,自己提前隐蔽,不用再首面那场死局。
  两架战机在河滩上空来回绕圈,机炮枪口来回扫过光秃秃的乱石滩,子弹哗啦啦倾泻砸进河道与乱石堆,残破的干尸碎块儿更是西处飞溅。
  可钢七连全部藏在阴影土坡背侧,没有露出半点人影。来回搜寻一圈,找不到活动目标,轰炸机不甘心地盘旋几圈,轰鸣着调转航向,渐渐飞离河谷上空。
  引擎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