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铁证入怀,资金勾连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掩,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来,落在沈既白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映出摊开的审计底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他指尖摩挲着父亲留下的老式工程计算尺,金属尺面的凉意抵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焦躁。
周明的脚步声急促地响在走廊,推门而入时,额角还沾着细汗,手里紧攥着一个黑色防水文件袋,反手锁上了门。
“沈书记,钟离徽送过来的东西,她从磨盘村逃出来了,陈敬山被澹台烬的人扣住,目前生死不明。”
周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将文件袋推到沈既白面前。袋口拆开,里面是大桥案的原始设计图纸、修改图纸复印件,还有一份手写的证词,以及钟离徽现场录制的音频U盘。
沈既白捏起图纸,泛黄的纸页边缘微卷,红色的修改标注刺得人眼疼,右下角萧望之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清晰可辨。他点开音频,陈敬山沙哑的哭诉、对2009年改图经过的讲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沈既白的心上。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平板,点开顾蒹葭传过来的加密九鼎集团资金底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空壳公司的最终资金流向图谱。
视线在屏幕与图纸间反复切换,沈既白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九鼎集团旗下的空壳公司“江州恒信商贸”,在滨江新城项目拨款到账后,分十二次向海外离岸公司“丰裕资本”转款共计1.2亿元,而这份底稿的附页里,顾蒹葭标注的工商信息显示,丰裕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萧望之的儿子萧辰。
转款时间与滨江新城项目的关键节点完全吻合,每次大额拨款到账后,恒信商贸都会在三日内将资金拆分转出,层层遮掩,最终流入萧辰的账户。
“居然是他。”沈既白低声呢喃,指尖抵着眉心,眼底翻涌着震惊与失望。
他想起2009年大桥垮塌后,自己作为纪委专员提出质疑,要求彻查图纸修改问题,是萧望之拍着他的肩膀,说他年轻气盛,不懂大局,以“施工方偷工减料”为由草草结案,还将他调往外地任职。
那时他只当恩师是为了江州的发展大局,如今看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周明站在一旁,看着沈既白的神情,低声道:“沈书记,证据链已经初步形成,萧望之不仅是大桥案的幕后推手,同样是滨江新城项目利益输送的关键人物,我们要不要立刻向上级纪检监察机关上报?”
沈既白轻轻摇头,目光凝在图纸上的签名处,语气凝重:“还不行。仅凭资金往来和陈敬山的供词,还不足以彻底查实问题。他身居高位,背后关系错综复杂,我们必须拿到更扎实、更完整的证据链。
他拿起笔,在平板上圈出萧辰的名字,又在旁边写下澹台烬,两个名字被一道红线连起,红线的起点,正是2009年。
此刻的沈既白还不知道,这道红线背后,是一场跨越十余年的权资勾结,而他即将面对的,是一场远比想象中更艰难的较量。
第2节 旧卷尘封,痕迹抹除
沈既白让周明立刻联系市档案馆,调取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案的原始调查卷宗,要求必须是未经过任何整理的原件,不得有丝毫遗漏。
档案馆的工作人员不敢耽搁,两个小时后,一摞厚厚的牛皮纸卷宗被送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封皮上印着“江州大桥垮塌案 绝密 2009”的字样,封条早已泛黄,却有明显的被拆开后重新粘贴的痕迹。
沈既白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拆开卷宗,指尖抚过内页的纸张,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散开。卷宗里的材料杂乱无章,有现场勘查记录、施工方笔录、证人证言,还有当年的技术鉴定报告,却唯独缺少了最关键的设计图纸修改记录和主设计师陈敬山的询问笔录。
翻到卷宗的中间部分,有几页纸被硬生生撕去,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留下的空白处,能看到淡淡的墨迹残留,显然是有人刻意销毁了关键证据。
再往后翻,是当年的技术鉴定报告,报告里明确写着“大桥垮塌系施工方偷工减料,钢筋规格不达标、水泥标号过低所致”,却对设计图纸与实际施工的差异只字未提。
沈既白的手指划过鉴定报告的签名栏,鉴定专家的名字里,有三个是如今省住建厅的领导,而这份报告的审批人,正是时任分管城建的副市长——萧望之。
“果然动了手脚。”沈既白的眼神冷如寒冰,他将陈敬山的手写证词与卷宗里的内容对比,陈敬山证词里提到的“萧望之亲自找我谈话,要求修改图纸,以大局为重”,与卷宗里缺失的部分完全对应,而陈敬山所说的“修改后的图纸由萧望之签字确认”,也与钟离徽送来的修改图纸上的签名相互印证。
周明凑上前来,看着卷宗里的空白处,怒道:“萧望之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直接销毁卷宗里的关键证据,这是公然对抗组织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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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胆子大,是有恃无恐。”沈既白放下卷宗,摘下白手套,“2009年的大桥案,他一手遮天,将所有责任推给施工方,自己却靠着这个项目的‘政绩’步步高升,而澹台烬则靠着他的庇护,拿到了江州多个重点项目,一步步成为江州的资本巨头。”
他想起当年自己向萧望之提出质疑时,萧望之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如今想来,那根本不是对大桥垮塌的痛心,而是害怕自己的阴谋被揭穿。
沈既白拿起手机,给顾蒹葭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沉凝:“蒹葭,你那边的资金底稿里,有没有2009年九鼎集团(彼时还叫澹台建筑工程队)的资金记录?”
顾蒹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有,我整理底稿时发现,2009年大桥案结案后,澹台建筑工程队收到了一笔不明来源的资金,共计5000万元,而这笔资金的来源,正是如今萧辰控制的丰裕资本的前身。”
“好,我知道了。”沈既白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平板上的资金流向图谱和桌上的大桥案图纸上。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萧望之,2009年的大桥案,不是意外,不是施工方单独的偷工减料,而是萧望之与澹台烬联手策划的权钱交易,而如今的滨江新城项目,不过是这场交易的延续和升级。
沈既白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萧望之曾经对他的教诲,“为官者,当以大局为重,以百姓为念”,那些话如今听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知道,自己此刻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恩师的情分,一边是党纪国法和百姓的利益,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选择。
第3节 双案同源,联盟现形
暮色四合,市委书记办公室的灯亮了起来,沈既白将大桥案和滨江新城案的所有证据都摊在办公桌上,形成了一张清晰的线索网,从2009年到如今,跨越十余年的时间,每一个节点,都有萧望之与澹台烬的身影。
2009年,萧望之任江州分管城建副市长,澹台烬的澹台建筑工程队中标江州大桥项目;萧望之要求陈敬山修改设计图纸,降低承重标准;澹台烬偷工减料,大桥垮塌,造成百余人遇难;萧望之销毁关键证据,将责任推给施工方,澹台烬被轻罚后,拿到萧望之授意的多个项目;萧望之因“处理事故得当”晋升,澹台烬则逐步积累资本,成立九鼎集团。
2015年,萧望之升任省委副书记,成为江州政坛的实际掌控者,澹台烬的九鼎集团成为江州本土最大的房企,包揽江州所有重点基建项目;二人开始通过空壳公司进行权钱交易,九鼎集团向萧望之海外的儿子萧辰转款,萧望之则为九鼎集团提供政策倾斜和项目便利。
2024年,滨江新城项目启动,这是江州有史以来最大的基建项目,萧望之将项目直接交给九鼎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