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一个东西！”
格拉斯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尖又细。
“我们说的都是议会发行的标准星币！大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陆云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恒星芯核矿石是什么。
帝国的教科书里写得清清楚楚，这是驱动人类文明跨越星海的基石。
可问题是。
在帝国境内，这玩意儿产量巨大，供应稳定，价格也一直很平稳。
帝国坐拥着好几个盛产此类矿石的资源星系，对于公民的买卖渠道也相当开放。
三千星币一公斤，这是帝国网络上明码标价的官方回收价。
“我知道这是恒星芯核矿石，给曲速引擎当燃料的。但这玩意儿……也就那样吧。”
陆云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种在帝国很普通的东西，放在外面来，价值超乎想象。
“也就那样？”
格拉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用“也就那样”来形容恒星芯核矿石。
这口气，比千星之城最大的军阀头子“黑心”乔伊还要大。
“先生，您……您别开玩笑了。”
格拉斯从摩托车后面探出头。
“这玩意儿是被议会文明严格管制的！任何一个文明，任何一个族群，都不会允许它在黑市上自由流通。能搞到这东西的，要么是不要命的走私犯，要么就是……就是那种能让星球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陆云。
大华帝国人真的是麻烦精，可如果这个麻烦精能带给自己巨大的利益，那就是宝贝了！
他脸上的惊慌失措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疯狂的炙热。
千星之城内，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您看，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千星之城，很多规矩您可能不了解。”
格拉斯搓着手，凑了过来。
“这种级别的宝贝，不能在‘城堡’里随便卖，太扎眼了。您信得过我的话，我带您去个地方，一个真正能吃下这批货，而且给得起价钱的地方。”
“哦？”陆云挑了挑眉，“什么地方？”
“嘿嘿，”格拉斯脸上堆满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千星之城，可不止您看到的这么简单。地上的‘城堡’是给普通人和我这种小杂鱼玩的。真正厉害的东西，都在‘里面’交易。”
“里面？”
“对，深渊交易所！”
格拉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和神秘。
“那里才是千星之城的心脏，只有真正有实力、有门路的人才能进去。您这块矿石，拿到那里，两百万星币只是个起步价！”
陆云看着他，心里也在盘算。
这个“三眼大头怪”，前后态度变化太大，一看就知道他打着别的主意。
不过，格拉斯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千星之城如果真只是现在看到的这点儿规模，也配不上仙女座最大黑市的名头。
“带我去，”陆云的目光变得冷厉，“不过，你有什么好处可拿？”
格拉斯听到这话，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成了！
“您真是爽快人！”
格拉斯的腰弯得更低了。
“我不敢多要，这笔交易如果能成，您就赏我……赏我百分之二十的抽成，怎么样？”
他低着头，生怕被陆云看到眼里控制不住的疯狂与贪婪。
“这百分之二十，不光是我的带路费，更是我的‘保命费’。带您去那个地方，我要担的风险，可是掉脑袋的风险！”
这话让他说得是声泪俱下，仿佛自己随时会为了这笔生意粉身碎骨。
陆云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
两百万的百分之二十，就是四十万星币。
一笔巨款。
不过，他戒指里这种矿石堆积如山，也让他明白了自己到底是多么富有！
最关键的是，他是来千星之城历练的。
深渊交易所！
光听名字就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行，现在就带我过去。”
格拉斯一拧油门，飞行摩托的引擎发出一阵与它破旧外表极不相称的狂野咆哮。
“坐稳了，先生！”
话音未落，摩托车头猛地向下一沉，竟不是向上飞，而是径直扎进了地面一条不起眼的排污通道中。
呼啸的狂风瞬间灌满了陆云的耳朵。
这绝非千星之城官方规划的公共航道。
狭窄、曲折、混乱，才是这里的主旋律。
他们像一只灵活的金属苍蝇，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钢筋龙骨之间疯狂穿梭。
头顶是泄露着高压蒸汽的粗大管道，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市深渊，两侧不时有锈迹斑斑的金属墙壁擦身而过，火星四溅。
格拉斯显然对这条路烂熟于心，每一次惊险的转弯和俯冲都恰到好处。
既展现了高超的驾驶技术，又像是在向陆云炫耀他作为“地头蛇”的价值。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飞行摩托从一条狭窄的隧道口猛冲而出，悬停在一片无比巨大的地下空洞之中。
陆云兴致勃勃的欣赏着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被掏空了核心的微型星球。
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点缀着无数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矿石，如同一片颠倒的星空。
下方，数不清的飞行器在不同高度的“航道”上有序穿行，悄无声息，与地面“城堡”的喧嚣嘈杂截然不同。
这里，就是深渊交易所。
最让陆云好奇的，是洞窟四周那巨大的岩壁。
岩壁上被开凿出了一个个无比宽阔的巨型大门，每一扇门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实力雄厚的店铺或者势力。
这些大门的风格迥异，彰显着各自主人的身份。
正前方一扇门，由冰冷的黑色金属铸成，线条刚硬，棱角分明。
门楣上烙印着一个燃烧的铁拳徽记，两名全身覆盖着外骨骼装甲的魁梧守卫，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门口。
血红色的目镜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生物，那是“铁血兄弟会”的武器行。
左侧不远处，一扇大门仿佛是活物。
它由某种甲壳质构成，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生物纹路，正中央是一个缓缓收缩、类似巨型瞳孔的入口，散发着幽绿色的磷光。
一股混杂着基因药剂和信息素的气味从中飘出，那是“虫巢意志”的生物改造工坊。
而在更远的地方。
陆云甚至看到了一扇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大门。
门框如同流动的液态水晶，不断变幻着形态。
门内是朦胧的、宛如星云的景象，充满了科技与神秘感，一看便知是某个高等机械文明的杰作。
这里没有叫卖，没有喧哗，只有一种无形的秩序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陆云心中了然，这地方，才配得上“仙女座最大黑市”的名头。
“到了，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