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那张严肃的方脸上，一双眼睛像是探照灯，在陆云和古一之间来回扫射。
他敏锐地察觉到，至尊法师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默契。
而这种未知，恰恰是他觉得最需要警惕的。
“王，”她的声音平和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陆云先生对我们卡玛泰姬很感兴趣，带我们去训练场看看吧。”
“是，至尊法师。”
王微微躬身，话语简短有力，没有多问一个字。
但他投向陆云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危险品应该如何收容。
陆云心里暗自撇嘴。
这个法师王应该是卡玛泰姬最清醒的人。
原著里，王的表现可以用两个字来总结——靠谱。
不过，现在站在王的“对立面”后，就没那么舒服了。
陆云没再说什么，手上的大红牛法杖也被他收回了位面之戒。
三人一前两后，走出了会客厅。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喧闹的人声和能量碰撞的嗡鸣声传来。
一个巨大的露天庭院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卡玛泰姬的学徒训练场。
庭院由青石铺就，四周环绕着古朴的建筑。
此刻，数十名身穿统一灰色学徒袍的法师正在刻苦训练。
有的在演练近身格斗术，拳脚生风；有的则双手在胸前划出玄奥的轨迹，凭空制造出橙黄色的火花圆盾和能量鞭索，相互攻防，场面煞是好看。
一个身材魁梧、神情严肃的黑人法师正在场边来回踱步，大声地呵斥着学徒们的错误。
“手腕再压低一点！你们的能量盾牌是纸糊的吗？”
“专注！魔法源于精神，你们的精神力涣散得像一盘散沙！”
他正是卡西利亚斯的师兄，卡玛泰姬的大师兄，莫度。
陆云四下寻找斯特兰奇和卡西利亚斯的身影，却一个都没见到。
就在这时，莫度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庭院入口处的身影，他的呵斥声戛然而止，严肃的脸庞瞬间转为无比的恭敬。
他快步上前，在离古一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地鞠躬，声音洪亮而虔诚：“至尊法师！”
随着他的一声高呼，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正在训练的学徒，无论在做什么，都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身，面向古一，躬身行礼。
异口同声地喊道：“至尊法师！”
那场面，庄严而肃穆，充满了仪式感。
陆云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打眼这么一扫，眉头却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好家伙。
这训练场里的学徒，简直就是个小型的联合国。
白人、黑人、拉丁裔、南亚裔……
各色人种应有尽有，一个个精神饱满，眼神中充满了对魔法的渴望。
可问题是，陆云仔仔细细地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
从前排到后排，从左边到右边。
愣是没找到一个东方面孔。
一个都没有！
这尼玛……
该说不愧是“好莱坞”吗？
陆云转过头，用一种“就这儿？”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瞥了古一一眼。
那眼神里，三分戏谑，七分调侃。
好吧，陆云还故意用异能折叠空间，让古一清晰地看到他的目光变化。
明晃晃地写着：“我要的人呢？”
古一何等人物，瞬间就读懂了陆云眼神里的意思。
她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一闪即逝的尴尬。
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学徒招收的具体情况了。
作为地球的守护者，她每天要应对来自各个维度的威胁，要维系全球三大至圣所的运转，要洞察时间的流向，实在是分身乏术。
招收学徒这种“小事”，早就全权交给了下面的法师负责。
她一直秉持着“有教无类”的原则，只要是有魔法天赋且心志坚定之人，无论来自何方，卡玛泰姬都愿意接纳。
可她万万没想到，常年累月下来，学徒的构成竟然会变得如此……
“国际化”。
看来，负责招生的法师们，似乎更倾向于在欧美地区寻找有天赋的孩子。
虽然，这也和东大本就有独特的传承，抢了卡玛泰姬的学徒有关系。
但一个东大人都没有就太过分了。
这一刻，即便是活了数百年的至尊法师，也感到了一丝脸上挂不住。
这不仅是陆云提出的问题，更暴露了卡玛泰姬内部一个被她忽略已久的结构性问题。
她不动声色地回了陆云一个眼神，那意思是“知道了，闭嘴”。
随即，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至尊法师派头。
对着面前依旧躬着身的莫度温和地说道：“莫度，不必多礼，都起来吧。继续训练。”
“是！”
莫度直起身，但目光却落在了古一身边的陆云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审视。
“至尊法师，这位是……？”
“哦，”古一打了个哈哈，语气轻松自然，“这位是陆云先生，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带他四处看看，熟悉一下卡玛泰姬的环境。”
“客人？”莫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为人刻板，恪守规则。
在他看来，卡玛泰姬是守护地球的圣地，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岂能容许来历不明的外人随意参观？
“恕我直言，至尊法师，”莫度向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固执的劝谏，“卡玛泰姬的责任重大。这位先生来历不明，随意浏览圣地，万一……”
从他见到陆云开始，就有种面对维度魔神时的压迫感环绕在心间。
古一对自己这个弟子很无奈，她很清楚莫度的性格。
但也正因为清楚，才难以处理。
“莫度。”
古一的声音里满满的训诫之感。
莫度浑身一僵，瞬间感受到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
他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别的。
恭声道：“遵命，至尊法师！是我逾越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对着学徒们大喝一声，整个训练场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只是他和其他法师们，总会用眼角的余光，不时地瞟向那个站在至尊法师身边的陆云。
古一领着陆云和王，转身离开了训练场，向着一处更为静谧的区域走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是一片清幽的庭院，假山流水，翠竹环绕，充满了东方园林的韵味。
古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王。
“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陆云先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住在我们这里。”
王闻言，神色一凛，站直了身体，像是在聆听重要的指令。
陆云自己则眯了眯眼，注意着古一的话。
“你为他安排一间上好的禅房，要安静，要舒适。”古一继续说道，“确保他的一切所需，都能得到满足。”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与王对视。
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而凝重的光芒。
“陆云先生是一位尊贵的客人，也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存在。”她刻意加重了“强大”这个词，“我们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带着只有王才能听懂的隐晦含义。
“……也要确保，卡玛泰姬的安全。所以，在他完全熟悉这里的一切之前，我想，他最好还是不要离开卡玛泰姬的范围。”
这句话说得极为巧妙。
表面上是出于对客人的保护，怕他在外面遇到危险，或是怕他不熟悉环境而迷路。
但真正的意思，王瞬间就听懂了。
这是软禁。
至尊法师不信任这个叫陆云的男人。
她要将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王那张古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但他眼神中的警惕，已经转变成了身为看守者的冷硬。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