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清宫,步步惊心笔趣阁无弹窗 > 第24章 若曦情绪烦乱,陪她谈心至天明
  我站在门口,雪光映着檐角的冰棱,刺得眼睛发酸。方才那抹宝蓝色的身影早已不见,可我仍盯着拐角处的宫墙,像是怕它突然动起来。袖中的纸条还贴着小臂,上面“静观其变”四个字,墨迹已干透。
  屋内传来一声轻响,是瓷碗碰上木桌的声音。
  “玉檀。”若曦叫我,“你在外头站多久了?”
  我没回头,抬手扶了扶银簪,这才转身进门。门一开,药香扑面而来,比早上更浓了些。她坐在床沿,手里捏着空碗,指尖泛白。巧慧不在,屋里只有我们两人。
  “没站多久。”我说,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
  她没松手,反而攥紧了碗沿:“你看见什么了?”
  我不看她,低头把碗搁在桌上,拿帕子擦手:“风大,吹得眼疼。”
  “别骗我。”她声音低下去,“你从不揉眼睛,刚才却一直抬手挡光。你在看什么?是不是……十三爷回来了?”
  我停住动作。
  她知道了。
  我早该想到。她不是傻的,昨夜我烧信、拨炭、写纸条,每一个举动都藏了话。她躺在床上装病,心却一直睁着眼。
  “他回来了。”我承认,“今早入的城。”
  她呼吸一滞,随即急促起来:“那你为何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她说完便咳嗽,一声接一声,身子跟着抖。我赶紧扶她躺下,顺气拍背,又倒了温水递过去。她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他不能来见你。”我说,“也不敢来。”
  “为什么?”她猛地抬头,“他从前能闯八爷府,能从慎刑司把我捞出来,如今连一面都不敢见?他是怕了?还是……他已经不要我们了?”
  “他不是不要我们。”我坐到床边,看着她,“他是护不住我们了。”
  她愣住。
  我继续说:“他在城门口被礼部拦下,查了半个多时辰。随从受伤,马车翻检,连包袱都拆了。这不是例行查验,是羞辱。皇上已经罚他削去两个佐领,三个月俸禄也停了。他现在闭门谢客,装病不出,为的就是不牵连旁人。”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记得十三爷骑马带剑冲进宴席的样子,记得他挡在她身前对八爷说“这姑娘我保了”的声音。她一直觉得,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退路。
  可现在,退路没了。
  我伸手替她掖被角,动作慢,生怕惊了她的情绪。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
  “那你呢?”她问,“你会不会也走?会不会有一天,你也躲着不见我?”
  我摇头:“我不是他。我没有兵权,没有身份,没人会特意罚我。我能留在这儿,陪你说话,陪你熬药,陪你等天亮。”
  她眼眶红了,却不肯哭。
  “可我怕。”她终于开口,“我怕自己撑不到那天。我怕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十三爷也不见了,所有人都走了,只剩我一个人,在这宫里慢慢烂掉。”
  我没反驳。
  她说的是实话。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遗忘。今日还能叫出名字的人,明日可能就没了踪影。就连德妃身边的嬷嬷,换了一个月,也没人多问一句。
  “你不该怕。”我说,“你该恨。”
  她怔住。
  我看着她:“你恨八爷当初逼你进府,恨九爷设局害你名声,恨十阿哥当众提婚事,恨德妃借机施压。这些人都动过你,都想把你当成棋子。你要是只想着逃,只会越来越弱。可你要恨,就能挺直腰杆。”
  她咬唇,眼泪终于滚下来。
  “可我恨不动。”她哽咽,“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每天躺着,吃药,装病,连哭都要忍着。我像具尸体,连梦都是灰的。”
  我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解开,是几块绣了一半的帕子。有鸳鸯戏水,有并蒂莲,还有个月下独酌的小人儿,是我昨夜趁她睡着时绣的。
  “这是我给你绣的。”我把帕子铺在她眼前,“你瞧,这小人儿多自在。她喝酒,她赏月,她不怕冷,也不怕孤。你想不想变成她?”
  她盯着那帕子,手指轻轻抚过针脚。
  “我想。”她轻声说,“我想活得像个人,不是谁的妹妹,不是谁的未婚妻,不是哪个阿哥可以拿来交易的东西。我就想做若曦,想笑就笑,想走就走。”
  “那就别再装病了。”我说,“装久了,真会变成病人。你要装,就装得狠一点——装作心死了,对谁都冷淡,连话都懒得说。让那些人觉得,娶你回去是个累赘,是个麻烦。”
  她看向我:“可这样……他们会放过我吗?”
  “不会。”我摇头,“但他们不会再争着要你。他们要的是能联姻、能生子、能拉拢势力的女人,不是一个整日枯坐、眼神空洞的活死人。你要让他们觉得,得到你,不如得不到。”
  她沉默许久,忽然问:“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明明可以不管我,安安稳稳做个宫女,甚至……嫁给李侍卫,过你的日子。”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短,指节有些粗,是常年握针、熬药、翻书留下的痕迹。
  “因为我也是个外人。”我说,“我跟你一样,不想被人安排命运。我不想看你被人拖进火坑,因为那就像看见我自己。我们不一样,却又一样——我们都想活成自己。”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头靠在我肩上。
  我坐着不动,任她靠着。屋外天色渐暗,雪后初晴,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霜。药罐还在炉上温着,我时不时加点炭,不让火灭。
  她忽然说:“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点头:“你摔了茶盏,打碎了德妃赏的青瓷碗。所有人都跪着不敢动,只有你站着,脸色发白,眼里含泪。我去帮你收拾碎片,割破了手指。你抓着我的手说‘对不起’,声音都在抖。”
  “我记得。”她笑了下,“那时候我觉得你傻,明明不是你的错,还抢着认。”
  “我不傻。”我说,“我知道那碗值钱,也知道德妃会罚人。我抢先认,是想让你少受点罪。”
  她轻轻掐了我一下:“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没吭声。
  夜深了,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焰晃。我起身关窗,插好闩。回身时,她正望着我。
  “你说……明天还会这么难吗?”
  “会。”我说,“但我们会更难一点地活着。”
  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我以为她睡了,正准备起身添炭,她又睁开眼。
  “玉檀。”她叫我。
  “嗯。”
  “你能不能……别走?今晚别走。陪我说说话,一直到天亮。”
  我看向窗外。月亮高了,照得院子一片清亮。远处更鼓响过两遍,已是二更天。
  “好。”我说,“我不走。”
  我搬了张矮凳坐到床前,把披风搭在腿上。她掀开被角一角,示意我上床。我脱鞋上去,和她并排躺着,头挨着头。
  “你小时候在家,也有人陪你说到天亮吗?”她问。
  “没有。”我说,“我家穷,爹娘忙,兄弟姐妹多。我常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看星星,看到困了才进屋。”
  “那你一定很孤单。”
  “习惯了就不觉得。”我说,“后来进了宫,更不敢指望谁陪着。人人都有自己的事,谁会管你睡没睡着?”
  她握住我的手:“以后我陪你。就算我病着,我也陪你说话,不让你一个人熬夜。”
  我反握住她:“好,你陪我,我陪你,咱们轮着来。”
  她笑了,这次笑得久了些。
  “你说,将来我们能不能一起走?”她问,“离开这儿,去江南,买个小院子,种点花,养几只鸡。你绣你的帕子,我晒我的书。没人管我们姓什么,也没人逼我们嫁人。”
  “能。”我说,“只要我们活着,就能走到那一天。”
  她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
  夜更深了,炉火渐弱,我起身加炭,又把被子拉高些,盖住她肩膀。她翻了个身,脸朝我这边,呼吸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