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清宫,步步惊心最新章节列表 > 第10章 八爷赏荷宴上,众婢争艳我避嫌
  我攥着袖口的手指还在发抖,指甲抠进布料里。风从回廊尽头吹来,宫灯晃了一下,光影扫过青砖,像谁在暗处眨了眼。我没敢回头,只低着头往前走,脚步踩得比平时重些,好让声响盖住心慌。
  王喜死了。
  那句“腊梅三枝,雪落南枝”还在耳边响。他怀里揣着半张账单,死在西华门外。我不信是巧合。他是四爷的人,也是我的眼线,昨儿还活着,今夜就成了尸首。若不是听见了不该听的,怎会被人灭口?而我,就站在乾清宫西偏殿外,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四爷知道有人泄密,但他没动我。梁九功提了我的名字,他说若曦对我不同寻常——这话是试探还是实情?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回到西偏殿时,屋内灯还亮着。巧慧坐在门槛上等我,见我回来,立刻起身:“姑娘说你去送文书,怎么这会儿才回?她让你一回来就去见她。”
  我点头,没说话,先把外裳脱了挂好,又净了手,才往主屋走。若曦靠在榻上,手里拿着本册子,见我进来,抬了抬头:“回来了?”
  “是。”我站在门边,“文书已交到梁公公手上。”
  她放下册子,看了我一眼:“脸色怎么这么白?冻着了?”
  “许是夜里风大。”我低头答,“奴婢无碍。”
  她没再问,只道:“八爷府下了帖子,明日在荷风苑设宴,请几位格格和近身侍女赏荷。我也在名单上,你随我去。”
  我心头一紧:“奴婢?”
  “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不去你去谁?”她语气平淡,像是早有定论,“明慧福晋亲自点的名,说是‘马尔泰家的格格向来爽利,带的丫头也该见识见识’。”
  我垂下手:“是。”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怕什么?”
  “奴婢不敢。只是……奴婢身份低微,怕在贵人面前失仪,给主子丢脸。”
  “你在我身边做事,就是我的脸面。”她坐直了些,“再说,这种场合,多一个人,也多一双眼睛。你机灵,我信得过。”
  我没再推辞。她说得多一双眼睛,可我知道,这种宴席,看的不是风景,是人心。八爷府的荷风苑,向来是争宠斗艳的地方。那些婢女们穿金戴银,争着在主子面前露脸,生怕被人比下去。我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去了,要么被忽略,要么就成了靶子。
  可我不去不行。若曦点了我,是信任,也是试炼。她不知我背地里卷进了多少暗流,但她知道我靠得住。这份靠得住,不能在这时候塌了。
  第二日天刚亮,我就起了身。外头晴得好,阳光照在屋檐上,雪化了一半,滴水声断断续续。我翻出那件浅青色宫女服,仔细抚平褶皱,又把银簪擦了擦,插进发髻。没有首饰,没有脂粉,一身素净。这不是为了谦卑,是为了活命。在这种地方,太出众是祸,太寒酸是辱,唯有不显山不露水,才能站稳脚跟。
  巧慧帮我梳头时小声说:“听说九爷也会去,还有郭络罗家的几位小姐,都带着贴身丫鬟。那些人,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就等着在八爷面前露脸呢。”
  我没应声。九爷在,那就更危险。他是四爷的对头,也是我的死敌。他虽不知我具体做了什么,但他早就盯上了我。上月我在库房查账,无意中撞破他手下太监私运绸缎出宫,事后那人被贬去扫院子,他便记了仇。若他在宴上认出我,未必不会借题发挥。
  我们出发时,若曦穿了月白宫装,外罩藕荷色披风,腰间缀着那个香囊——是我亲手缝的,里面放了安神的药草。她上了轿辇,我和巧慧步行跟随。一路穿过几道宫门,出了内廷,往八爷府的方向去。
  八爷府的荷风苑建在人工湖心,四面环水,只一座九曲桥通入。桥栏雕着莲花,白玉石铺地,走上去脚步声清脆。我们到时,已有几拨人到了。亭子里坐着几位格格,身边婢女成群,衣香鬓影,笑语喧哗。我低着头,跟着若曦身后,尽量贴着边缘走。
  明慧福晋坐在主位,一身正红旗装,头戴点翠凤钗,端庄得体。她见若曦来了,脸上笑意温婉:“可算等到你了,我特意留了这边的位置。”
  若曦行礼:“劳福晋挂念。”
  “不必多礼。”明慧抬手示意婢女奉茶,“今日天气好,荷花开得也好,正好散散心。”
  我站在若曦身后半步,目光只落在她肩后的一尺地面。耳边是莺声燕语,那些婢女们已经开始比划起各自的衣裳首饰。有个穿桃红衫子的,腕上戴着一对赤金镯子,叮当作响:“这是我主子赏的,说是南洋来的金,最衬肤色。”另一个穿鹅黄裙子的也不甘示弱:“我这根簪子可是苏州匠人特制的,蝶翅用的是真孔雀羽。”
  我抿着嘴,不动声色。这些争奇斗艳,在我眼里不过是自找麻烦。她们争的是主子眼前的地位,可在这宫里,地位越高,死得越快。王喜的事还热着,我不敢有一丝张扬。
  酒过三巡,八爷来了。他穿着暗蓝团花袍子,面容和善,笑着与各位格格寒暄。他走到若曦身边时,顿了顿:“若曦妹妹也来了?前些日子听说你身子不适,可好了?”
  “劳八爷挂心,已经大好了。”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她身后,落在我身上。我立刻低头,心跳却快了一拍。他没说什么,只笑了笑,便转身去了别处。
  可我知道,那一眼不是无意的。若曦曾是他心仪之人,如今虽入宫为婢,但他对她的情分未断。而我,是若曦身边最亲近的婢女。他看我,是在看她的心意深浅。
  宴至半酣,明慧提议:“今日荷风正好,不如让各府婢女献艺助兴?也算看看哪家教养得好。”
  这话一出,亭子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那些婢女们互相递眼色,有的跃跃欲试,有的故作矜持。我知道,这是要开始争了。谁能在贵人面前露脸,回去就能得赏,甚至能换个好差事。
  一个穿水绿衫子的婢女率先起身:“奴婢学过一段舞,愿为诸位献丑。”她说完,便退到亭外空地上,随着乐声扭动起来。她舞姿不算精妙,但胜在身段柔软,动作大胆,引得几位格格轻笑点头。
  接着又有弹琵琶的、唱小调的、吟诗的,一个个轮着上。我始终垂手站着,一声不吭。若曦回头看了我一眼,似有疑问,但我只轻轻摇头。她便没再问。
  直到一个穿石榴红裙子的婢女上场,我才抬了眼。她是九爷府的,名叫春桃,生得明艳,一出场就吸引了众人目光。她不跳舞,也不唱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幅画轴,展开后是一幅工笔荷花。
  “奴婢拙笔,画了一幅《双姝映荷图》,献给八爷与福晋。”她声音清亮,“画中两朵并蒂莲,一朵红艳,一朵洁白,寓意夫妻同心,百年好合。”
  众人哄然叫好。明慧脸上笑意更深,八爷也点头称善。可我心里一沉。这画分明是冲着若曦来的。若曦曾是八爷侧福晋人选,如今虽未成婚,但在许多人眼里,她仍是那段旧情的象征。这幅画看似赞颂夫妻情深,实则暗讽若曦当年拒婚,如今只能以婢女身份相见。
  若曦脸色微变,但很快压下。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我站在她身后,手指慢慢攥紧。这种阴损手段,九爷府惯用。春桃是九爷的人,这画必是有人授意。他们不是想讨好八爷,是想激怒若曦,让她失态,进而落人口实。
  可我能做什么?上前撕画?那是以下犯上。开口反驳?一个婢女哪有资格议论主子的情事?我只能咬牙忍着,目光死死盯着那幅画,仿佛要用眼神将它烧穿。
  就在这时,若曦忽然开口:“玉檀。”
  我一怔,立刻应声:“奴婢在。”
  “你也会画画?”
  我愣住。这不是她第一次问我这话。上月她在书房看书,见我整理笔墨,随口问过一句。我当时答不会,她也没再问。可现在,她当着众人的面提起,显然是有意为之。
  “奴婢粗通笔墨,只是不敢在贵人面前献丑。”
  “无妨。”她淡淡道,“既然大家都在赏荷,你也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