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老宅。
书房内,檀香袅袅,直播刚结束,主持人被管家送出去,他正慢悠悠吹着茶水。
手机屏幕亮着,主持人剪辑的直播切片刚发布,热度很高。
评论区一片“周老爷子保重身体”,“周氏集团挺住”,“周慕远不堪重用”的留言。
周行军老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舆论这把刀,只要他想用,对方根本避不开。
公司掌舵人双腿残疾,翻来覆去炒几轮,股民们必定人心惶惶,到时候ZJ的股价会撑不住。
等降到最低点,他低价收购进来,再对外澄清这场直播是“父子不和,纯属误会”。
他可能被骂但是无所谓,只要周慕远的名声回来,那么他收到手的股份就能大涨。
一石二鸟。
周老爷子放下茶杯,唇角笑容冷漠:慕远,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正准备亲自联系操盘手,书房门被从外面踹开。
周老爷子抬头看去。
是姜清越。
她穿着家居服,只披了件薄外套,脸色白得不正常,双眼布满红血丝。
周行军蹙眉:“你怎么来了?慕远他知道你这么……”
姜清越没回答,径直走进来。
她的膝盖在打着颤,从别墅一路过来,她本不晕车的,可是却晕的厉害,在车里吐了两回,现在仍旧发冷恶心。
她咬着后槽牙冲过去,抓起桌面上的青花瓷茶杯。
“啪!”
瓷器碎裂,声音刺耳,碎片飞溅到周行军脚边。
周老爷子瞪着地上的碎片,脸白了。
“姜清越,你干什么?这可是乾隆年间的官窑!”
“呵呵。”姜清越冷笑一声,转身又抓起旁边的花瓶,“那这个呢?”
“这个,光绪的!光绪年间的!你要干什么?”
“砰!”
古董花瓶被她砸在墙角,碎成几瓣。
“你……”周行军气得手抖,指着她,“姜清越,你给我住手!”
周老爷子心痛万分,不是因为钱,书房里的大部分古董都只有一件,碎了,再也收集不到第二件!
“来人!来人!”
管家带着人从外面冲进来。
“把她给我……”周行军指着姜清越,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他盯着她隆起的小腹,她的肚子已经显怀,里面是他的两个金孙!
周行军被噎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把她,把她给我拉出去!轻一点,别伤到她!”
保镖们面面相觑,看着姜清越的肚子,听着老爷子的指令,谁也不敢真动手。
满地狼藉,值钱的物件几乎都被姜清越砸完了。
她知道没什么用,可就是单纯的想发泄,看见周行军难受,她心里才能舒服。
姜清越在他对面坐下,过于激动,眼前有几秒钟发黑,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
周行军扶着椅子坐下,看一眼地上的碎片都心痛得要死。
“姜清越,你……你仗着肚子里揣着周家的种,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别太过分,毕竟不止你一个人能生!”
姜清越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枚小巧的黑色U盘。
周行军盯着这张照片,瞬间没了刚刚的盛气凌人。
“认识吗?你一直想找的东西。”
“周氏药企,精神类靶向药研发,四十八个参与者,零存活。”
她每说一个字,周行军的脸色就白一分。
“席姗选的试药人,你亲自批的药量。”
周行军声音难掩慌乱:“东西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姜清越收回手机,身体靠在椅子上,眩晕感又翻涌起来,但面上仍不动声色。
“老爷子,这个东西要是公布出去,周氏集团还能活几天?”
周行军脑子飞快,他能确定,这个U盘,姜清越还没有给周慕远看过。
“姜清越,你拿着这个东西来,是想和我谈条件?”
“想要什么?钱?还是股份?”
小丫头,跟了周慕远这么久,狼子野心终于暴露出来了。
周行军冷笑:“之前给你百分之八的周氏股份还不够?你还真是贪心。”
姜清越面无表情:“我不要钱,也不要股份,两个条件。”
“第一,今天的专访,你马上发声明澄清,并且亲口道歉,还有周立志公司的事,周慕远为什么下手,你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周老爷子皱眉:“你让我自己打自己的脸?”
“你打不打,随你。那公不公布也随我。”
姜清越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不许再碰ZJ集团,不许再碰慕远。”
周行军盯着她,快一百岁的人被一个小丫头拿捏,羞愤又无可奈何。
他硬撑着:“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就撕破脸,我把U盘里的东西发出去,你周行军晚节不保,周氏集团股价归零。”
“姜清越,你可别忘了,周慕远是我的亲生儿子,流着周家的血,事情曝光,他也脱不了关系!”
姜清越迎上他阴鸷的目光。
“周慕远他受不受得了,那是我们夫妻两个的事,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他。”
“至于你,好自为之。”
如果不是因为席姗,姜清越会坚定不移陪着周慕远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可偏偏他的母亲参与其中,姜清越有私心,她没那么无私,她不想让周慕远在这个时候还要承受打击。
姜清越强撑着,身体又冷又热,胃里翻搅得厉害,再对峙下去,她就快撑不住了。
良久,周老爷子终于挤出来一个“好”字。
“声明我发,道歉我认,ZJ和周慕远,我也可以收手不碰。”
“但是东西,你务必要保管好了,不许交给任何人,包括周慕远。”
姜清越:“记住你说的话。”
她离开书房,硬撑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终于撑到了老宅外,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迈下台阶,一步,两步……第三步的时候腿彻底软了,眼前天旋地转,身子向前倒。
“姜清越!”
周慕远接到了王妈的电话直接往老宅赶,可好像还是晚了一步。
他坐在轮椅上,迅速移动过去接住她。
人跌进他怀里,额头撞在他肩膀上,闷哼一声。
“清清?姜清越?”
他低头看向她,声音发紧。
怀里的人小脸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有些模糊。
周行军拄着拐杖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周慕远抬起头。
父子俩人隔着几级台阶对视。
“周慕远,你还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周慕远没接话,示意李斯年扶姜清越上车。
他冷眼望着周行军,他知道姜清越为什么来找他,一定是因为那个新闻专访。
“周行军,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对她做了什么?”
周行军破防了,拐杖狠狠杵在地上。
“你媳妇发疯了,砸了我满屋子的古董,乾隆的官窑,光绪的花瓶,还有明代的茶器,全碎了!全碎了!”
“都是我积累了半辈子的物件,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问起我来了?”
“哦,你书房里那些,都砸了?”
周慕远眼神冰冷:“还说没对她做什么?你累到她了。”
周行军:???
“今天开始,周氏集团的项目我会一个一个拆。你再动她,我让你连老宅都保不住。”
周行军咬牙切齿。
这夫妻两个人是不是有病?一定是他的克星,轮流威胁他!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攥紧了手中的拐杖,他这辈子,还没吃过这种憋。
一次两次,要么是他儿子,要么是他儿媳妇!
车内后排。
周慕远把姜清越放平在自己腿上,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从她的额头摸到脸颊,又摸到脖子,每一寸肌肤都是烫的。
“清清,醒醒。”
姜清越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