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贺衍目光坚定,眼里象是掺了说不出来的星光。
陶初凝被他灼热的视线直视着,她本能地只想躲。
好在很快就有医生过来喊几人去采样配型。
陶初凝跟着章家人一起去抽了血。
配型结果要一至两个星期才能出来,陶初凝本来打算离开的,就被章荣海叫住了。
章荣海有点为难,他道:“凝凝,你和阿衍的事我都听说了。
阿衍和他堂姐从小就爱胡闹,这点没有什么好辩驳的,这件事总归是阿衍对不起你。
作为长辈,我同样没有立场去劝你和阿衍和好,但作为一个丈夫,我还是希望你能在你凌阿姨面前,能稍微平和一些。
哪怕只是演的。
你凌阿姨真的很喜欢你,这几天你和阿衍闹别扭,她在家里没少和阿衍生气,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这次才忽然病倒。
答应叔叔,等你凌阿姨醒来,你和阿衍…”
象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章荣海有些为难。
他这辈子,坐在章家话事人的位置上太久了,也习惯了独断专行,发号施令,大概也没这么低下头来求过人,而且还是为了儿子的私事。
“章叔叔是想让我和章贺衍在阿姨面前假装和好?”陶初凝自己给了台阶,把话题接了下去。
“对,可以吗?凝凝?”章荣海问。
陶初凝道:“叔叔,我知道阿姨对我很好,所以我更不能去欺骗她。
我心意已决,不会和章贺衍再和好了。
如果去扮演和睦的假象,总有揭破的时候,那只会对凌阿姨造成二次伤害。”
被最在意的人故意欺骗的感觉,陶初凝体会过。
就算章荣海提出的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本质上还是欺骗。
陶初凝并不想那么做。
也不想再和章家人有过多的牵扯。
这次被迫过来骨髓配型,是她全了和章贺衍的最后一点体面了。
包厢里的那张银行卡,章贺衍没拿,现在被陶初凝塞进了章荣海的手里:“章叔叔,我欠章家的已经还清了,您还是好好和阿姨说吧,以后我和章贺衍再没半分关系。”
陶初凝这次走得很干脆。
章荣海没来。
章贺衍提出了要送她,也被陶初凝一口拒绝了。
陶初凝离开后不久。
章家的人也纷纷散开。
转眼间,走廊里就只剩了章容樱和章贺衍原地没动。
章容樱道:“她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些。
叔叔都亲自给她台阶下了,她竟然还拿乔,阿衍,这就是她说的喜欢你吗?”
这两年来章贺衍最笃定的事,又被章容樱质问出来。
章贺衍也想到了陶初凝干脆离开的背影。
深以为然的喜欢,忽然就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是呀,如果陶初凝真的那么喜欢他,她怎么舍得那么干脆利落地和自己分手呢?
可如果不喜欢,这两年…
她在自己身边的百般迁就照顾,算什么呀?
“象他们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多是心机深沉,阿衍,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她肯定就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的,她…”
“她没要过我的钱。”章贺衍冷声否认。
他眼底阴郁,神色难看到了极点,现在章容樱说的每一句话都好象在他心上捅刀子,告诉他一个事实,陶初凝不爱他,至少没有他想象中的爱他。
“那是她狐狸尾巴藏得深,现在不要,保不准以后不要,她…”
章容樱还想继续说下去,触及到章贺衍的冷眼,她讪讪地闭了嘴。
说到钱…
章贺衍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上,他自言自语地疑惑:“陶初凝从哪里来的一百多万?”
她在海城跟着他的这两年,所有的社交关系都干干净净,他一清二楚,他很确信,在陶初凝周围,根本就没有人有能力一次性拿出一百多万送到她手里。
“不是你给她的?”章容樱问。
章贺衍眼神古怪的回头看了章容樱一眼,有点象在看傻子,他连语气都有些无奈:“如果是我给她的,她就不会堂而皇之拿来还我,她脸皮没那么厚。”
章容樱被怼了一下,象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脸色越来越难看,激动地攥着章贺衍的手腕:“我知道了,是明心涵那个小贱蹄子。
以前老太婆对她最好了。
总是偷偷往她手里塞东西,她手里肯定有钱。
一定是她给陶初凝的。”
才一想到这个可能,章容樱就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么多年以来,明心涵不是不知道她的窘境,她连买一件衣服都很为难很费劲。
可那小贱蹄子手里有钱,却从来不拿出来给她用。
反倒是现在,竟然把那么多钱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之前明心涵总是自己打车跑出去,她不是没怀疑过,甚至她还质问过明心涵,明心涵只说那是一点零花钱。
她便想着他们都已经被赶出明家了,明心涵手中的那一点儿,可能真就是老太婆看不上,不愿意收走的零花钱。
现下看来,可能未必…
“不能吧,囡囡才多大,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章贺衍道。
能随随便便拿出一百多万来,就说明她手里的钱远高于这个数。
章贺衍并不觉得哪个家庭会给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手里塞那么多钱。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几百几千还差不多,那么大的数额拿出去根本就是打水漂。
“肯定是她,阿衍,你听我说。
老太婆很宠她的,具体给她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之前在明家,每年都会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基金,数额少说也得千万往上。
那小贱蹄子吃里扒外,我觉得…”
“堂姐,你还是收起不切实际的臆想吧,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被赶出明家的,就算囡囡以前手里有钱,现在也早该被收走了。”章贺衍说。
除非那真的是一笔很小的数额,几百几千甚至几万,对明家来说连一粒米都算不上。
否则就章容樱在明家做的事,明家人不可能让囡囡带一分钱离开的。
章容樱隐约也觉得章贺衍说的有些道理,只是不知怎么,她还是觉得,囡囡有事瞒着她。
章容樱终于沉默了。
章贺衍的思绪也渐渐地飘远。
他又想到了那天送陶初凝的那两黑色宾利。
车牌是夸张的京A五个八。
那天他就让陈述去查这辆车的来历了。
但后来因为发生的事太多,他渐渐地忘了这个插曲,也没再问过陈述。
现在陶初凝的眼睛不眨地拿出一百多万,让章贺衍再次想到了那辆车。
章贺衍直接给陈述打了电话,询问起了车子的事。
陈述道:“章总,关于这辆车子主人的信息还没有查到,但这辆车子近几个月经常进出半山公馆以及观海楼,似乎是许家人。”
能用得上这种车牌的,在整个海城,恐怕也就只有许家人。
原来是许家人吗?
许清媛?
陶初凝近来,似乎真的搭上了许清媛。
这么看来,那笔钱只可能是许清媛借给她的了。
章贺衍的心里很快就有了决断,他道:“把电话给王律,我有事安排。”
陶初凝和许清媛认识的时间不长。
她有勇气向许清媛开口一次,未必就能开口第二次。
他会让陶初凝乖乖地回到他身边的。
陶初凝回到家时,已经傍晚了,她顺路去超市买了菜,还给囡囡买了个奶油小蛋糕。
敲开叶景家里房门的时候,囡囡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陶初凝,她抬了抬头:“陶阿姨,你回来了呀。”
“回来了,阿姨给你买了蛋糕,要不要和阿姨回家?”陶初凝问。
“要的。”囡囡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但很快她的脚步就止住了,又抬眼看了一眼叶景的方向,“能叫叔叔一起吗?叔叔照顾我,我想请叔叔吃饭。”
陶初凝见她年纪那么小,竟然还知道人情世故,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其实不用囡囡说,陶初凝也想请叶景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