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初凝浑身都好象被寒冰浸透。
身上更好象忽然压了一颗巨大的石头,压得她根本直不起腰来。
她本来以为,只要还清了章家对她的资助,她就可以坦坦荡荡地和章贺衍断绝关系。
包括杨绿柳。
杨绿柳花光了她的工资和彩礼,她与杨绿柳之间也该一拍两散。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原来在杨绿柳的手里还有这样一个足够让她身败名裂的把柄。
过往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就象钉子一样一寸寸地往陶初凝的脑海里扎,疼得陶初凝连喘息都觉得压抑。
杨绿柳说完了自己的目的,她收起了照片,起身直接推开了包厢的门
叶景站在门口,视线越过了她,先看向了屋内脸色惨白的陶初凝,他直接抬起骼膊,挡住了杨绿柳:“你又对凝凝做什么了?”
“我们母女两个说了什么,还没有告知你一个外人的必要,陶初凝,刚才妈给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她直接叫了陶初凝的名字,眼神里还带了几分警告。
陶初凝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她腰上的包上,手指微微的收紧,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一道道月牙状的沟壑。
疼痛让她的意识渐渐清醒冷静。
陶初凝道:“阿景哥,你别拦她。”
杨绿柳是孤身前来,她大可以让叶景帮她把杨绿柳手里的照片拿走,可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备份?
万一,那个男人…
陶初凝想到了自己的养兄,她只觉得,自己连心跳都好象渐渐地变得慢了许多。
一股恶心的感觉,很快涌上了喉咙。
她不敢,也没有资格和杨绿柳赌这个备份。
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
“听见了吗?叶景,凝凝她已经长大了,她会自己做选择,她不可能再象以前那样对你言听计从,你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还是不要再多管闲事。”杨绿柳说。
在离开之前,她又抬眼看了看陶初凝,补充了一句:“我在听澜苑等你,早点搬回来,别让我等急了。”
这根本就是要长久留下来监视她的意思。
陶初凝觉得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浑身的力气就好象瞬间被抽干了一样。
杨绿柳大摇大摆地走了。
叶景注意到陶初凝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他没再拦杨绿柳,而是直接走到了陶初凝面前,关切道:“凝凝,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是不是威胁你了?
别怕,哥哥在呢,哥哥…”
他想直接告诉陶初凝,他有能给她撑腰的资本。
只是后续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陶初凝打断了,陶初凝道:“叶景,她没有威胁我,是我…
是我自己不好,是我发现我根本忘不了章贺衍。
我还是在意他,我打算回去找他了。
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我怕阿衍看到不高兴。”
陶初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整的把这些话说完的,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握得越来越紧,甚至指腹处都能感觉到些许湿热。
是血。
长指甲因为过于用力,早就划破了掌心,但陶初凝现在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叶景的脸色。
可心里却是控制不住的在想,叶景现在一定会觉得她很没骨气,很讨厌吧。
被章贺衍那样欺骗,却还是不顾一切地要回头。
可这已经是陶初凝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了。
与其让叶景心生怀疑,刨根问底,发觉那些照片的存在。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不可救药的恋爱脑。
就这么让叶景厌恶她,与她断绝关系也好,这样她的那些狼狈不堪的过去,便不会让叶景知晓。
“陶初凝,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自己信吗?”叶景问,他在陶初凝面前半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女人惨白的脸上,“告诉哥哥,是不是章家人威胁你了?你别怕…”
“没有,我都说了没有。
从来就没有任何威胁,是我喜欢章贺衍。
我一直以为,我对他有怨,我可以忘了他的。
可刚才我妈说,他因为我胃出血,现在在医院里情况很不好,我难受。
我要回去找他。”陶初凝说。
她摊开双手,低下头来,将脸埋在自己的掌心里,完完全全地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只留一阵低声的啜泣。
任谁看到陶初凝现在的崩溃,都能知晓,她是因为心疼一个男人心碎。
陶初凝害怕叶景不相信,害怕他继续刨根问底,于是她把自己的姿态摆得越来越卑微:“阿景哥,你根本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孤儿院倒了,是章贺衍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从那以后,我每一天,每一刻,都想和他在一起。
我舍不掉他,真的,虽然他现在是犯了一点错,做了一些让我接受不了的事,可比起这些来,离开他更让我觉得难以接受。
阿景哥,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我这段时间想了很久,我还是不能离开他,明天我就回去照顾他。”
“陶初凝,你说真的?”叶景问。
“对,阿景哥,阿衍已经误会过我们的关系了,我不想让他再多想,所以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吧。”陶初凝说。
放狠话的是她。
现在也是她,连尾音都控制不住的颤斗。
每说一句话,陶初凝就觉得,好象有委屈如潮水一样,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可她不能改口,她没有自我选择的机会。
她眼下只有回去找章贺衍这一条路,既然这样,那干脆就坐实了这一切,让叶景讨厌她吧。
阿景哥已经对她很好了,从小就很好。
但她身边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
她不能再牵连到叶景了。
“我先送你回家。”叶景沉默了有一会儿,最后只说了六个字。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包容。
但他越是如此,就让陶初凝的心里越委屈。
“不用,我…”
“顺路。”叶景说,“哥哥从小与你认识,现在凝凝就算要和哥哥撇清关系,总不能连给哥哥最后一次送你回家的机会都不给吧?”
陶初凝最后还是上了叶景的车,一路上她都格外的沉默。
叶景也没有说话。
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
车子到了小区楼下,叶景去停车,陶初凝没有等他,她几乎是逃命一般,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房间。
才进门,陶初凝强撑起来的那股气一下子就散了。
她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眼前浮现着的始终是杨绿柳拿出来的那几张照片。
陶初凝的养兄朱立安,比陶初凝要大四岁。
陶初凝来到朱家开始,不止一次能感觉到朱立安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很是古怪。
她平日里都是尽可能地躲着朱立安走,但很多次从卫生间出来,她总能在门外恰巧遇到朱立安。
还有…
杨绿柳不允许她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她的房间除去一张床以外,里边堆放的全都是家里的杂物。
杨绿柳时不时地就要进来拿东西,她不许她锁门。
陶初凝每晚睡觉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在门缝里塞一张纸。
可不止一次,她醒来时,房间的门都是半掩着的。
最开始她只当是杨绿柳进来拿东西。
但次数越来越多。
陶初凝的心里也越发不安。
她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也越来越不敢睡熟,直到有一次…
一片黑暗里,她看到了闪光灯的白光。
那光正好映在站在门口的朱立安脸上。
陶初凝怕极了,她控制不住的尖叫,惊扰了朱家全家。
那天杨绿柳发了很大的火,狠狠地呵斥了朱立安,抓走了他手里的手机摔碎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杨绿柳还给她配了锁,允许她在家里的时候房间锁门。
对于杨绿柳这次的改变,陶初凝一度以为杨绿柳心里也是在意她的。
那时候她才上初三,年纪还很小。
对于涉及到隐私的事,更是不敢启齿。
后来许多年,朱家再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