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火车咆哮着碾过老旧的轨道,楚寒坐在狭小的下层床铺上,感受到身下金属巨兽轻微的颠簸。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不知道是否碾过了一颗小石子?
  窗外的景象快速倒退,轨道边上的荒草如水中的长发,顺着列车带起的风向着同一个方向飘动。
  他揉了揉脑袋,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非常重要的事。
  他朝自己对面看看,楚霜正坐在自己对面的下铺上,略微低着头,微皱着眉头,查看笔记本电脑上的工作内容。
  眼镜这东西似乎永远不能合身,他捕捉到眼镜从哥哥鼻梁上滑落的微小距离。
  ”耳机里,雨珠正擅作主张用楚寒的手机放歌,一边听一边跟唱,还特意用了没有起伏的电子音唱。
  太难听了。
  楚寒默默把耳机摘下来。
  大头正抱着巧克力桶,开心地在他身后打滚,于是他转身把大头拎过来,一边一个,把耳机给大头戴上了。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火车还在疾驰着,它的目标是香格里拉市。
  在m国一行后,楚寒揣着一大堆收获回国,简单收拾一下后,出于……好几个原因,他很快就坐上了从牧海市前往香格里拉市的火车。
  香格里拉市位于滇、川、藏三省交界处,其名字“香格里拉”来源于佛教经典中的圣地“香巴拉”。
  一名外国作家结合香巴拉的概念,在自己的小说中创作出了位于Z国藏区中的一个神秘而美好的山谷“香格里拉”,该概念曾经风靡全球,一度成为西方世界中家喻户晓的理想乌托邦的象征。
  后来,受其影响,原名“中甸”的香格里拉就改成了如今的名字。
  “香格里拉”是“香格里拉”,却绝对不是“香巴拉”。
  香巴拉是源自古老的《时轮经》等佛教密宗经典中的概念,指代一个极度美好的精神王国、理想国度,是只有到达极高的修行境界才可进入的净土圣地。
  简单理解的话,类似于犹太神话体系下的天堂。
  它或许与现世有所重叠,但绝对不像香格里拉市那样,真真切切地屹立于这片土地之上,毕竟时至今日,从来都没有人们找到、进入香巴拉的真切记录,最多只有口口相传的故事与捕风捉影的传说。
  也或许……香巴拉压根不存在?就像天堂与地狱那般?
  楚寒并不这么认为。
  “伊甸园”在很多人——尤其是秘眼学会的人——眼中真实存在,那便是真界。
  那么或许“香巴拉”也是存在的,只不过,它的本质或许与世人理解的不尽相同罢了。
  楚寒站起身,贴近了火车卧铺旁边的车窗。
  车窗上沾满了灰白色的污渍,又因为曾经无数次雨水的冲刷,污渍中也留下雨痕,一条一条的线,纵横交错地勾勒出无法分辨的图案。
  他最开始……究竟是为什么想到要去香格里拉市,寻找真正的香巴拉呢?
  是什么给予了他灵感?
  玻璃外面的荒野景色变得模糊。
  楚寒骤觉大脑一阵针刺的痛,与此同时,火车轰隆轰隆碾过轨道,从身后嘎啦嘎啦传来了类似脚步的声音。
  他忍着头痛霍然转身!
  几个身穿彩色衣服的人出现在了他所在的软卧包厢门口。
  包厢门没关,所以他看见走廊上,更多穿着彩衣的人正在靠近。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一蹦一跳的,彩色的衣物也随之一摇一晃。
  那些衣服的颜色和质感都很奇怪,楚寒无法形容,但绝对不是在正常衣服上常见的材质。
  这群彩衣人转过身,目标明确地朝他所在的包厢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不知为何,原本彩衣人在远处时楚寒没什么感觉,可他
  非常、非常的小!
  最高的彩衣人也不过到他膝盖的高度。
  这是什么东西?
  一辆正常的火车里当然不会出现彩衣小人。
  楚寒确定自己没吃什么奇怪的菌子。
  可这群彩衣小人的出现并未让他的情绪出现太大波动,他甚至一步没动,只是靠在窗边,静静望着彩衣小人们逐渐接近自己。
  他注视着彩衣小人们旋转舞蹈着,跳上他的床铺,跳上行李箱,甚至倒悬在天花板上,继续跳舞。
  小人们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笑容,那张小小的脸很僵硬,呈现出古怪的灰暗感,就像农村灶台里烧剩下的灰凝结而成。
  红、蓝、黄、绿、白,彩色的布条随着他们的旋转而旋转。
  这非常不正常。
  可楚寒不想动。
  这种“不想”几乎像一种强制的思想,令他无法做出任何应对的动作,只能任由越来越多的彩衣小人涌入,在他周围各个地方爬来爬去。
  有一个词梗在喉头,即将想起的刹那,他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同伴!和他一起前往香格里拉的同伴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立即扭过脑袋,看向自己对面的床铺。
  本来躺在床铺上的楚霜,变成了一只羊!
  黑白相间,有着微微弯曲朝前的角,长长的毛发披下来,全部落在床铺上。
  山羊蜷起四肢躺着,察觉到楚寒的目光,它也抬起头。
  细长的睫毛下,方形的瞳孔中静静倒映出楚寒自己的脸。
  这是楚霜的位置被一只羊替换了?
  还是说,楚霜变成了一只山羊?
  楚寒又朝自己床铺上看过去。
  刚才还在听歌的大头也不见了。
  一只小羊躺在那个位置,微微歪着柔软的脖颈,双瞳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愣愣看着楚寒的方向。
  不对,应该还有人才对。
  楚寒想起严嘉木这次也用人类身份买了火车票,立即抬头朝自己上铺望去。
  上铺没有山羊,但那里只剩下一团浓重的黑暗,包厢的灯光似乎故意在上铺边缘止步,他什么也看不见。
  几个同伴,两个变成了羊,一个看不见了。
  彩衣小人们还在身边手拉手转圈舞蹈,楚寒心中的不安感逐渐浓重。
  可明明已感到十分的不对劲,可大脑仍然像被麻痹了一样,对这份不安无动于衷。
  他张了张口,想要呼唤雨珠,看最后这位同伴是否有回应。
  可他开口的声音被响亮的滚轮声盖过。
  “哗啦哗啦!”
  一辆火车上的小推车出现在了包厢门口。
  “哗啦哗啦!”
  那轮子不知是否出了问题,滚动声非常响亮,似乎整个推车都在跟着震。
  很快推推车的人在门口显露出来。
  那是个正常大小的人,可身上同样穿着彩色的藏服,脸上戴着一个面具。
  姑且就当这人是车上的乘务员吧。
  将推车完全推到楚寒所在的包厢门口时,乘务员倏地把脑袋扭过九十度看向包厢内。
  他的身体仍然面朝走廊的方向,只有脑袋正面对准楚寒。
  他脸上是一个金刚面具,金刚像宽口阔鼻,眉毛上挑,眼睛瞪大,头顶冠冕,一派威严之相。
  可戴着金刚面具的乘务员本身,却在短暂的停顿后,突然脚尖一掂,转了个身,而后猛地向包厢里迈出一大步。
  就这样跳着舞,推着车走了进来!
  ……【以下非正文,应读者需
  【子鼠相:分则窃命,聚作神灵。
  【丑牛相:坚雷暴霆,众世畏避。
  【寅虎相:万物作伥,牵行风流。
  【卯兔相:吞消恶瘴,群化诡域。
  【未羊相:持剑如圣,惑乱如魔。
  【申猴相:该相不存在评语。
  【酉鸡相:啼破万法,直杀众诡。
  【戌狗相:裂穿假象,洞观灵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