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学习只觉脑袋瓜“嗡嗡嗡”地疼, 据闫凤兰所说,近十年来酒仙桥民风淳朴,吵架不少, 但打架不多,多人械斗更是一年也遇不到一次。
而她,刚工作不满半年,就遇上了。
“咋回事儿?”白学习把书放下,赶紧出门。
“这不杨老太坚持要离婚,让姚家把彩礼钱退回来,姚家人一听不愿意就干到门头上来了。”孙正义看见乔成蹊, 怔了怔,冲他点头打个招呼, 继续道, “他们来了不少人,听说是用生产队的拖拉机拉来的,整整两车,人手锄头钉耙镰刀和锤子, 杨家这边也不是省油灯, 把左邻右舍和杨家族人都叫来了, 大半夜的闹起来, 有人去赵主任家报信, 赵主任问清楚是离婚闹的, 让我赶紧先来找你。”
白学习:“”我只是一个负责离婚登记的干事啊,我能怎么着?!
心里吐槽, 动作上却不敢耽搁,刚想说让乔成蹊先回去,梳子改天再研究, 谁知他却主动道:“我跟你们去看看。”
时间紧急,也来不及客气,白学习立马跟老太太打声招呼,三人嗖地就往外跑。
第五居委离枣儿胡同可不近,他们跑了大概十来分钟才到,白学习已经喘成狗了,虽然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加强锻炼,但这样的配速她是真耐不住,就连孙正义也耐不住,倒是最瘦的乔成蹊面不红心不跳,中途还停下来等了他们两次。
人跟人真不能比啊!
此时的杨家门口,灯火通明,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谁是来看热闹谁是来械斗的。“都让开,让一让。”
“街道的来了,让一让。”
孙正义走在前面,乔成蹊断后,把白学习护在中间,终于挤到了最前头去——倒也没有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幸好,派出所离这儿更近,刘所长和龙大方、刘学东等人已经早早到达并且及时制止了这场械斗的升级,白学习一看,地上有俩老太太躺着,其中一个是杨老太,一个戴着头巾的生脸老太太应该是姚晓丽的母亲。
好事是暂时没有大的伤亡,只有三四个年轻人稍微挂彩,流点鼻血嘴角破皮啥的。
坏事是,这俩亲家母还在对着对方的祖宗十八代互飙脏话,脏得白学习都没耳朵听那种,刘所长跺脚:“都给我住嘴!”
双方看了他一眼,主要是看他腰间的家伙,顿了顿,眼看对方都没住嘴自己也不愿住嘴,不然就是落了下风,这可不行,继续
赵德海苦口婆心:“你们先起来,有啥矛盾好好商量,这躺着算啥事儿,冻感冒了还得花医药费不是?”
双方互斜一眼,觉得对方都出得起医药费,自家也不差,继续
“行吧行吧,既然过不下去了,那离婚就是,新社会结婚自由离婚也自由,你们好好商量,今儿就是加班咱们白干事也帮你们把这婚给离了。”
“行!离婚可以!”两个老太异口同声地说,这是她们今晚第一次达成共识。
“他耽误了我闺女半年,把我好好的闺女变成二婚,得赔钱!”
“她嫁过来这么长时间,一个蛋没下,要退彩礼!”
好嘛,场面又乱起来,反正双方都觉得自家人有道理,自家人吃亏了,对方需要赔钱(退钱)。
白学习倒是没说话,她只是看向两个当事人,姚晓丽一张脸冻得通红,眼睛又红又肿,双目含泪。杨威满脸愤怒,嘴唇乌青,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白学习定睛一看,就顺着看到了额,也是职业习惯,看到了他下面。
这就是“眼睛”比超声仪好用的地方,这种部位她在临床上没检查过几次,因为很多男患者都会介意她的性别。不过,检查得少并不代表她不会看,从高(睾)丸到(阴)窨(茎)井,她看了一遍,大小和长度在“静止状态”下倒是正常的,里头也没有硬结没有包块,没有囊肿没有异物,没有积液没有扭转,就连血流活动也正常,应该不是器质性的原因导致不孕不育。
既然看了,那就顺便看看女方吧。白学习的目光又落到姚晓丽身上,这块她更熟,闭着眼睛都知道看哪些只用半分钟,她就可以确定,姚晓丽身上也没有器质性的问题。
所以,他们不孕不育不是谁有毛病,而单纯就是没怀上。毕竟,杨威经常在外,二人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多,要是凑不到排卵期,自然就降低了怀孕的几率。
想着,白学习的目光又落到杨威身上,跟姚晓丽的匀称不一样,杨威虽然看起来粗黑,但他常年开大货车,经常坐着,缺乏锻炼,腰腹部没什么肌肉,松松散散又鼓鼓囊囊的,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白学习一看就知道他肯定经常便秘,大便非常不好解那种,她当医生的时候也没少遇到这种病人,有的十天半个月不解大便,来打个b超一看,哟呵,肠道里全是宿便,都快硬成石头了,这样的大便要是解出去,能给自己挣成钢(肛)裂。
白学习眯着眼,集中精神,顺带看了一下他那个地方。
这一看不要紧,白学习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他的菊花周围,黑的红的居然有五六个瘘口,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泛红,有的轻微渗血,还有一个是在渗脓
白学习一整个她不是专科医生,但她实习时候也轮转过肛肠科,见过不少“名场面”,像什么“不小心坐到酒瓶子上”,“不小心把鱼或者黄鳝放进菊花里”的事不可能天天见,但肛周脓肿、肛瘘却是每天必上菜品,像这么“复杂”的局部她也见过,只是没想到在这年头也能遇上。
白学习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辣。
“怎么?”乔成蹊问。
白学习摇摇头,她为自己这该死的异能,该死的好奇心买单了,接下来一个月她绝对不吃任何荤菜,不吃任何带红色或者黄色的东西,更不吃花菜!
当然,不可避免的,作为一名冲浪选手,她也往那方面想了,会不会是他在外头偷偷做零导致这么严重的多发的肛瘘,但一看他那么糙汉的长相,算了,估计很少有人下得了手。
赵德海等不及,“小白你想啥呢,赶紧给他们解决离婚这个事。”
“谁来也不行,这个事就我们自个儿解决,你们都是拉偏架的!”杨老太气势汹汹拒绝,顺道再把王芝芝告一状,说她那天挑三拨四说她不安好心啥啥的。
幸好王芝芝不在,不然说不定又要吵起来。
最后这事怎么解决的呢?白学习不知道,因为她连续在两个人身上长时间用眼,整个人疲劳至极,加上人太多太吵,脑袋仿佛被人从里劈开,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然后两眼一黑
等再睁开眼,已经躺到家里的炕上。
白好好守在她身边,“醒了?”
“再不醒乔同志又要去把大夫拉来了。”
白学习感觉自己像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睡醒那种疲乏感稍有减轻,但还是累,累到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更不想说话。
“你在五居委那边晕倒了,大家都说是你照顾白奶奶累得,乔同志把你送到最近的红医站,刘红医说没啥大碍,就是太累了,他不放心,把你送回家后又去找了他们家一啥亲戚,原先是区医院的内科老大夫,这一晚上让人跑了两趟。”
白学习有点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没力气。
“你看你,这么大个人还能累昏过去,刘红医都说实属罕见,你到底是干啥累的?”
白学习不能说自己是用眼过度加恶心的。
“眼看把你累倒了,你们领导说半夜临时叫去加班算工伤,给你批了三天病假。”
诶嘿,白学习顿时感觉身上有点力气了。
“白奶奶那边你不用担心,她好着呢,已经出门遛弯儿去了。”
这下,一切需要她操心的事都没有了,白学习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当众晕倒这件事有点丢脸。
白学习这一养,就当真好吃好喝养了三天,饭是白好好拿着病假条去街道食堂给她打来的,白学习单独把荤菜挑出来给她,只吃素。
“不行,这是专门给你打的病号餐,你怎么能把肉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