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美玲挤眉弄眼，企图从杨敏行口中抠出点消息。
实在是这种明知道有瓜并且瓜还不小，却只能干看着吃不着的感觉，太抓心挠肝了。
杨敏行一向不会拒绝宝贝闺女的任何要求，但这事，他缓缓摇头。
“美玲，不是爸爸故意瞒着你，这事你想知道就去问英妹。”
看来还是得从李凤英口中得知啊。
杨美玲有些失望，不过不太多。
她很快抛开追根究底的想法，跟杨敏行一起进厨房忙活。
另一边，李凤英带两兄弟刚到地方，却见本该躺在家里的余老太出现在大儿子的坟前。
一边崩溃大哭，一边拍着腿嘴里嚷嚷着不回去要死在大儿子坟前。
周边围不少人，都被余老太这个操作惊呆了，议论声不停。
“余老太不是瘫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刚才好像瞧见是她前亲家李永革背来的。”
“老李这是想干啥？我昨个傍晚还看见他去给余老太送饭，这是要接手的意思？”
旁边人搓了搓牙花子。
“老李这是昏了头啊，人亲儿子都不管，他一个前亲家揽过来，不知道咋想的。”
余老太就是个烫手山芋。
路过她家都得躲着走，生怕一发善心就被缠上。
再说，大过年的，往家里带病号不是把病气都带回家？
李凤英和李进虎两兄弟傻眼，没想到余老太会玩这出。
到李老大坟前痛哭流涕，到底要干啥？
李凤英一眼看见人群中的李父。
她走过去，“你把她抬到这儿，故意给我看？”
李父眼神躲闪，呐呐着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英子，爸错了，但爸也是没办法，她她知道了女婿当年顶替建民的事”
李凤英心里一咯噔，拉着李父走到一边质问。
“她怎么会知道？”
“我跟你妈送饭过去，她不信我们有这么好心，一个劲儿追问，我没抗住就说了。”
李凤英：
李父也知道做错事，低着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一大早，她就闹着要过来，不然就寻死，我没法子只能带过来，谁知道”
谁知道就成现在这样。
李凤英没来得及责怪李父，余老太看见过去的李进虎和李进军。
一声石破惊天的凄厉哀嚎声从余老太嘴里发出。
“小虎，小军啊，你们爸死的冤枉啊！冤枉啊！！！”
李进虎皱眉，以为余老太想到过去的大儿子悲从中来情绪太激动。
他没当回事，上前把余老太扶到一边。
“奶，我知道爸走得早你伤心，但别在这儿闹，爸听了不好。”
李进军也放下东西帮忙搀扶。
余老太撒泼打滚挣脱开，双眼猩红一片，布满血丝的眼睛把两兄弟吓了一跳。
“奶，你”
余老太声音凄厉。
“你们爸是被人害死的！害死他的人就是李永革一家！乖孙啊，你们爸是替他们李家死的！他们李家要给我偿命！”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目瞪口呆看着余老太。
李进虎和李进军也呆住。
“奶，你胡说什么？爸怎么能是姥爷害死的？”
李进虎还是不相信。
这太匪夷所思了。
然而余老太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两兄弟身上。
“乖孙，你们相信奶奶，我要说一句假话天打雷劈！要不是你姥爷亲口说，我也不相信啊！”
“当年本来不该你爸去修水坝，该去的人是李建民！但李家为了不让李建民错过参军日期就找上你爸，让你爸顶替李建民去修水坝，结果你爸就死在水坝上。”
余老太死死抓住两兄弟的胳膊，指甲陷进去抓住一道道红痕。
“你爸是替他李建民死的啊！要不是他们李家做出这种畜生的事，死的就是李建民不是你爸！”
“你们爸死的冤啊，这么多年才真相大白，他李家欠我一条命！”
余老太声嘶力竭地说完，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狠狠震住了。
李进虎两兄弟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李进虎缓缓转头看向李父所在的方向，却见李父满脸的心虚，愧疚，懊悔。
他后退两步，看向李凤英，颤着声音问道。
“妈，奶奶说的，是真的吗？”
李凤英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怪谁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上前，轻轻将两个大受打击的儿子抱在怀里。
“小虎，小军，是有这回事，妈一直瞒着不让你们知道，也是不想让你们多想。”
“当年你们爸做决定，并没有告诉我，等你爸将名字上报我才知道，我也劝过让他别去，修水坝辛苦，可他不听我的，一意孤行”
李凤英声音也在发抖，但极力控制。
她认真看着两兄弟。
“已经造成的悲剧无法挽回，妈也知道你们刚得知这个消息，肯定无法快速接受，但妈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这件事想太多，有时候想太多并不是好事。”
李凤英这些年为拉扯孩子，忙得脚不沾地。
从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两兄弟说过话。
但每一句都出自真心。
李进虎两兄弟能在妈妈身上感受到那股被掀开伤疤，露出血淋淋血肉的悲痛伤心。
他们回抱住李凤英。
母子三人眼眶带泪哽咽不停。
人群则是炸开了锅。
余老太更是火力全开，嘴上骂个不停，连带着李凤英一起骂。
“李凤英！你个克星，你们家害死我儿子，欠我儿子一条命！老天开眼，让我死之前知道真相，你们别想轻易揭过去！”
杨美玲和杨敏行还不知道外面发生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眼看这么久李凤英他们还没回来。
杨美玲叼了一块刚炸出来的酥脆喷香的酥肉放进嘴里。
“爸，我出去看看妈他们。”
半小时前杨敏行的右眼皮一直跳，心里也惴惴不安。
闻言他赶紧点头。
“找到她们赶紧回来，要开饭了。”
“好嘞！”
杨美玲刚走到门口拉开门，迎面撞见急匆匆跑过来的钱素梅。
“素梅婶子新年好！这急匆匆的样子去哪儿啊？”
话刚落地，钱素梅过来一把攥住她手腕。
“美玲丫头，出大事了！”
“赶紧，叫上你爸一起去村政府，凤英被余老太那婆子缠上，要让她给李家老大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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