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中,孟极的本体已经彻底地钻出了灵界与界渊的界壁。
  封印之力先是吞噬了祂近五千年收集的不朽残魂,接着法则如一柄刀削落。
  祂的境界跌落至【真灵】境。
  而祂也终于穿过了封印壁垒,可等待祂的并非成功,界渊里截然不同的法则,开始攻击祂的肉身和神魂,祂那巨如山岳的体型,正在无尽地渊中,奋力向上,蠕动...
  像一条蛆。
  本源还在流逝,肉体神魂中无形的大道之力,似是枷锁持续将其束缚,形成一道道桎梏。
  【真灵境·巅峰】
  【真灵境·后期】
  【真灵境·中期】
  【真灵境·初期】
  祂发出一声声瘆人的低吼,又被深渊吞噬至无声。
  祂渐渐跃渊,任凭时间无情流逝...
  界渊,就像是那宇宙里的黑洞,表层折叠了空间,湮灭了光;中层同化了虚无,吞噬了一切;到了更深处,扭曲了时间。
  光阴于此,产生波动,缓慢,缓慢,再缓慢...
  朱厌被禁锢在了表层,于扭曲的空间里静立,于无光的世界踌躇;
  萧火,林生,江怜沉眠于中层,这里虚无取缔了一切。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物质被捕捉,肉体和神魂被切割,非道者不可目视,如茫茫雾天一样,无法辨别方向。
  一口渊,形如万千星海般辽辽阔无垠。
  灵界与界渊的交界,比之更深一些,以至深层的表面。
  这里,时间流速因法则和秩序的波动更改,时间走得很慢。
  孟极此刻,便身处这一空间里,祂于此间前行一日,界渊之外,或许已经过去了百日,或者更久...
  昔年,【恶】于此攀爬,不过数月而已,可沧溟三界却已经过去了漫长的千年。
  后来,【朱厌】踏临此渊,亦不过几日光阴,外界却已是数年之久。
  今朝,【孟极】跃渊登界,情况比当初的朱厌还要糟糕,怕只会更久...
  这是往上爬的速度,可若是下坠?
  受渊中引力影响,不过几息而已罢了。
  暗中,昔年的三代光明之子,正全程目睹着孟极,看着祂撞开封印而来,看着祂蠕动深渊而上,看着祂境界逐渐跌落,
  眼中的神采,也随之变化,面部神色,从一开始的紧张,慎重,慢慢舒缓至今,多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道境不可敌,可若不是道境呢?
  “此撩出渊日,必跌道境...”这是萧火,根据目前的情况,给出的最终结论。
  林生和江怜皆没反驳...
  江怜只是担忧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非道亦非帝,不可小觑。”
  林生持有不同的看法,“金木水火土,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金就是排在最前面的,五行之首,最善杀伐...”稍稍一顿,“何况那小子,不止有金,还有土,昔年小神仙境,便能逼我那具帝者分身使出三成力道,今朝入帝,打跌出道境的真皇,可战...”
  金木水火土?
  呵呵,
  萧火一听到这个,就觉得想笑,狗屁的排名,若真是依了这个排名,那自己岂不是三人中最弱的,可事实正好相反。
  金主杀伐是不错,我的火更猛啊,哪差了?
  所谓的金木水火土,就不能只是因为这般念着顺口吗?
  不过祂也懒得与其掰扯,毫无意义,实事求是道:“正面是可一战,就怕这些家伙来阴的...”
  江怜顿首认可,目光死死盯着那尊正在逆行大渊的家伙,耐人寻味道:“自我那个时代,上古纪元始,【灵界】便由十二灾凶执掌,除了那老家伙,更迭了三代,渊口的那一只是【朱厌】,主兵伐,善征战。”
  “让祂第一个出来,就是想以祂之力,伐三界...”
  “可祂被我们截住了...”
  “我若是那家伙,第二个强渡的,肯定会派出那只魇兽。”
  林生抢答,“你是说,祂是孟极?”
  江怜不语,只是猜测而已。
  隔得太远,时间扭曲,空间折叠,渊中乱流太甚,不出深层,终是难以探清的。
  萧火赤瞳幽暗,沉沉而言:“我们知道,道者之下,难伐光明,祂们也知道,前者被困,后者强渡,正面没有把握,是我,我也派祂来,以拖代防...”
  萧火说到这的时候,林生彻底的沉默了下来,青色的眼里,浮光霭霭,逝去的一些回忆,随之涌现识海...
  拖?
  为何拖?
  拖到封印消失?
  那还得多久?
  江怜幽幽道:“那孩子的心性,你我都是了解的,魇兽就算真能将他拽进【梦界】,也只能困得了他一时,困不了一世,我就是怕,那个老家伙,破釜沉舟…毕竟,祂已经输了两次了。”
  萧火顿首,“是啊,而且我们还动手了。”
  林生喃喃,“若真如此,那就真麻烦了...”
  三人虽然没有明说,可一个个却是心知肚明。
  当这些家伙发现打不过时,祂们绝对不可能妥协,而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赢。
  所谓的不惜一切代价,极可能就是开灵山,请真神。
  此事,
  江怜没经历过,可祂听过,
  萧火和林生都经历过,哪怕过去了极久的岁月,依然记忆犹新。
  那是真正的噬灵一族,实力恐怖如斯。
  昔年祂们二人,就是因为害怕灵山里在跑出一尊真神,明知此渊不可投,却还是投渊而入,舍身封印。
  因为祂们没得选。
  为了大义也好,为了光明的未来也罢,或是只是为了护住那个时代,祂们在意的生灵...
  当然,那种情况,对于黑暗而言,一定存在代价,非必要,黑暗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至少,江怜和夜无疆就没经历过,
  可情况和情况是不一样的,当初江怜和夜无疆那个时代,对方一直在铺垫,为这第五次战役,提前做足了准备,
  偏偏眼下,对方手段尽出,又被一一化解。
  老话常说,事不过三,这是第三次了,很难保证,对方为了赢,不会做出极端的选择。
  故此三者担忧,
  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灵光先后回来了二十多道,依旧看不到许闲的影子。
  祂们心里也很慌,许闲怕是真的已经识破了祂们的计谋,才会迟迟不至界渊。
  他不来,便不能提前修补封印,事情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
  .....
  同一时间里,真皇主宰已经来到了那扇通往【灵山】的大门前。
  在那【灵树】下,长跪不起,犹豫不决。
  “无上的真神啊!”
  “可否为我,指明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