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白正奎手里的资料，不知道从哪查来的。
但每一条都很精准。
第一位姑娘，被陆鸣跟踪到单位送花。
陶桂兰到处说“我儿子都公开追了，她不答应就是吊着”。
第二位姑娘，家里开小超市。
陶桂兰上门帮忙半天，转头就在邻里间宣称“两家已经默认”。
第三位姑娘更惨。
她只是让陆鸣送过一次雨伞。
陶桂兰就在媒人圈传，她和陆鸣“私下关系很好”。
姑娘气到搬家。
我听得后背发凉。
我妈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句“人家主动是诚意”，差点把我推进什么局里。
陶桂兰还在狡辩。
“相亲不就是互相了解？我儿子条件好，女方犹豫很正常。我帮她们下决心，有错吗？”
我忍不住开口。
“你所谓下决心，就是闯进别人家，站在别人床边？”
陶桂兰狠狠瞪我。
“你少装受害者。你妈都同意了，你清高什么？”
我妈突然站起来。
她声音发颤，却很清楚。
“我没有同意你儿子进我女儿卧室。”
陶桂兰愣住。
我妈眼眶通红。
“是我糊涂，把密码给了你。但我以为你只是送东西。我没想到你们会那样。”
陶桂兰立刻抓住漏洞。
“那就是你给的！我们又不是撬门进去！”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点开录音。
里面是陆鸣凌晨给我打电话的声音。
“我妈说，一个习惯要二十一天养成。”
“我妈说，你现在不练，以后嫁过来会很痛苦。”
接着是陶桂兰短信截图。
“女人最后总要嫁人。”
“得罪婆家，以后哭都没地方哭。”
还有公司前台监控。
亲戚群造谣截图。
我一条条摆出来。
“这些，我都已经备份。你再说一句我和陆鸣有婚约，我马上发律师函。”
陶桂兰没想到我留了这么多证据。
她嘴唇抖了抖，转头骂陆鸣。
“你怎么这么没用！发个消息都能让人抓把柄！”
陆鸣委屈极了。
“不是你让我发的吗？”
这句话一出，包间里气氛更尴尬。
白蔓忽然笑了一下。
“阿姨，你刚才说我爸管太多。可你儿子连骚扰别人都要听你安排。”
陶桂兰气急败坏。
“你闭嘴！你这种天天把爸爸挂嘴边的女人，也配说我儿子？”
白蔓脸色变了。
白正奎也站起来。
“注意你的措辞。”
陶桂兰彻底失控。
“我说错了吗？你女儿三十岁了还一口一个我爸，谁家敢要？你想找上门女婿养老就直说，别装什么疼女儿！”
白正奎冷冷道：
“你想找有房独生女吸血，也别装为儿子考虑。”
两个人一句比一句狠。
陆建平终于开口劝了一句。
“都少说两句。”
陶桂兰回头就骂：
“你闭嘴！你这个窝囊废，有你说话的份吗？”
陆建平立刻闭嘴。
我妈看见这一幕，手指都攥紧了。
她以前最爱说“男人老实就行”。
可一个在家被妻子骂到不敢吭声的男人，养出来的儿子，只会换个女人继续当傀儡。
白正奎拿出最后一张纸。
“既然谈不拢，那就结束。但陆家骚扰我女儿、侮辱我家风，我会保留追究权利。”
陶桂兰冷笑。
“你追究什么？你女儿还不是看上我儿子了！”
白蔓眨眨眼。
“没有啊。我爸说他不合格，我就不要了。”
陆鸣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白蔓很无辜。
“我爸扣完分，你只剩二十六分。低于六十分，没有继续观察资格。”
陆鸣脸色从红变白。
他看向陶桂兰。
“妈......”
陶桂兰尖叫：“她不要你，是她没眼光！”
白正奎收好资料，准备离开。
陶桂兰突然冲上去抢他的文件。
白正奎侧身避开，陶桂兰扑了个空，撞翻了桌边的热茶。
汤水撒了一地。
服务员冲进来。
陶桂兰坐在地上嚎。
“打人了！女方家打人了！”
白正奎站得笔直。
“饭店有监控。”
陶桂兰的哭声卡住。
我低头看着这场闹剧。
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曾经为这些人失眠、害怕、恶心。
可把他们丢进更强硬的规则里，他们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