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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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导演叔叔站在客厅里，笑得比昨天僵硬很多。
他拿着任务卡，声音都小心翼翼的：
“今天的主题是——父母约会日。”
“每位小朋友要帮临时爸爸妈妈安排一次约会，让爸爸妈妈增进感情。”
我听到“约会”两个字，眼睛一下亮了。
陆屿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到。
“谁跟谁约会？”
姜念慢慢抬眼：
“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参加的是恋综吧？”
陆屿：
“我知道，但我以为这个节目已经改成骂导演综艺了。”
导演叔叔：“......”
弹幕笑疯了。
【陆屿你收敛点，导演脸都绿了。】
【骂导演综艺哈哈哈哈哈哈。】
【小满眼睛亮了，能安排爸爸妈妈约会很开心吧。】
节目组给了我三张卡片。
一张写着“电影院”。
一张写着“烛光晚餐”。
还有一张写着“游乐园”。
导演叔叔蹲下来问我：
“小满，你想给爸爸妈妈安排什么约会？”
我认真看了三张卡片好久。
电影院太黑了，我怕爸爸妈妈坐远了。
烛光晚餐要两个人吃饭，小满不能一起吃。
于是我举起游乐园那张：
“这个。”
导演叔叔笑：
“小满想让爸爸妈妈去坐摩天轮吗？”
我摇头：
“小满也去。”
导演叔叔愣住：
“可是这是爸爸妈妈约会......”
我抱紧卡片：
“一家人约会不可以吗？”
客厅安静了一下。
陆屿偏过头咳了一声。
姜念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导演叔叔试图解释：
“约会一般是两个人——”
陆屿直接把任务卡拿过来：
“三个人怎么了？”
“你们节目组买不起三张票？”
姜念淡淡道：
“如果买不起，我可以赞助。”
导演叔叔马上改口：
“当然可以！家庭约会也很温馨！”
【哈哈哈哈节目组怂得好快。】
【小满：约会当然要带我，不然你俩吵架谁管。】
【一家三口约会，合理，非常合理。】
去游乐园的车上，我坐在后排中间。
左边是陆屿。
右边是姜念。
我小心翼翼把两个人的手往中间拉。
陆屿低头看我：
“干嘛？”
我小声说：
“约会要牵手。”
姜念挑眉：
“谁告诉你的？”
“电视里都是这样。”
我很认真。
“不牵手就会走散。”
陆屿刚想说什么，姜念已经把手递了过来，语气平平：
“怕走散。”
陆屿的耳朵又红了。
他嘴硬：
“我又不是三岁。”
姜念看他：
“你有时候还不如三岁。”
陆屿：“姜念。”
姜念：“嗯？”
陆屿憋了半天，最后把手握住了。
我坐在中间，偷偷笑。
他们的手牵在我头顶上方，像一座小桥。
小满在桥下面，就不会被风吹走了。
游乐园里有好多气球。
红的、黄的、蓝的，一串一串飘在空中。
旋转木马转起来的时候，音乐叮叮当当，像糖纸被风吹响。
我坐在一匹白色小马上，紧紧抓着杆子。
陆屿站在围栏外，嘴上嫌弃：
“这有什么好玩的，转来转去不晕吗？”
可是他手机举得最高。
姜念站在旁边看他：
“那你还一直拍。”
“工作记录。”
“你工作记录里为什么全是小满和我？”
陆屿手一顿。
我坐在木马上路过他们面前，认真补充：
“还有妈妈单独的照片。”
“爸爸刚才偷偷拍了几张，小满看到了！”
陆屿：“......”
姜念转头看他。
陆屿面无表情：
“小孩眼神太好也不一定是优点。”
弹幕全在尖叫。
【小满你是我的神！】
【陆屿被亲闺女卖了哈哈哈哈。】
【爸爸偷拍妈妈，石锤。】
下了旋转木马，姜念给我买了一个兔子气球。
我不敢牵太紧，怕弄坏，又怕它飞走。
陆屿看了一会儿，把气球绳绕在我手腕上，打了个很松的结。
“这样就跑不了了。”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绳结。
白白的，很轻。
不像妈妈以前让我拴在杂物间门边的那根旧跳绳。
这个结不疼。
也不是为了关住我。
我小声说：
“谢谢爸爸。”
陆屿手指一顿，低声说：
“嗯。”
这次他没有纠正我。
姜念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
摩天轮慢慢升高的时候，我趴在玻璃窗上，看见整个游乐园都变小了。
人像小蚂蚁。
气球像彩色糖豆。
远处的湖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碎星星。
陆屿和姜念坐在我对面。
一开始没人说话。
我想起昨天晚上他们说的话，抱紧气球绳，小声问：
“爸爸妈妈以前也被别人剪坏过吗？”
陆屿一怔。
姜念也看向我。
我认真说：
“昨天小满被剪坏了，爸爸妈妈把完整版给大家看。”
“那爸爸妈妈以前，有没有也少看了一半？”
摩天轮里忽然安静下来。
陆屿看着姜念，终于开口：
“当年那段采访，不是我授意剪的。”
“我没有说过要和你解绑。”
姜念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后来知道了。”
陆屿声音发涩：
“那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姜念抬眼看他：
“你不也没来问我吗？”
我听懂了一点点。
于是我问：
“所以爸爸妈妈以前不是不喜欢，是都在等对方先说话吗？”
陆屿和姜念同时沉默。
过了很久，陆屿低声说：
“是我不够勇敢。”
姜念看着窗外，眼睛有点红：
“我也是。”
我把他们的手拉到一起。
“那现在小满替你们说。”
“爸爸，对不起。”
“妈妈，也对不起。”
“好了，牵手就不能再走散了。”
陆屿低头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处。
外面的风吹得玻璃轻轻响。
陆屿忽然看着姜念，声音比平时低很多：
“我那时候很担心你。”
姜念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久，她才看向他：
“我也是。”
陆屿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又开心，又害怕。
开心的是爸爸妈妈好像真的和好了。
害怕的是，如果他们和好了，小满是不是就没有用处了。
我捏着气球绳，小声问：
“爸爸妈妈和好了，小满是不是就有家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姜念的眼眶一下红了。
陆屿伸手把我抱过去，让我坐在他和姜念中间。
他的声音有点哑：
“小满，家不是因为你把我们撮合好，才给你的奖励。”
姜念握住我的手：
“不是你有用，才会被留下。”
我怔怔看着他们。
陆屿说：
“是因为我们想让你留下。”
姜念轻轻点头：
“真的想。”
我很想相信。
可是“真的”这个词太大了。
我只敢小声问：
“那如果小满以后不乖呢？”
陆屿皱眉：
“那就不乖。”
姜念接得很快：
“小孩子可以不乖。”
陆屿看她：
“这句话你说得挺好。”
“难得你审美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