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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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自己扎的......”
暖阁里一瞬间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
我说出来了。
虽然声音又哑又碎,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铜铃,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祖母手里的佛珠停了。
爹爹猛地转头看我,眼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娘亲捂住了嘴,泪一下涌出来。
曲若雪跪在地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瞳孔却剧烈缩了一下。
她不信。
她不信我能说话。
贺氏最先反应过来,尖声道:“她说谎!一个小哑巴怎么会突然开口?分明是急疯了胡诌!”
“你闭嘴。”爹爹的声音极冷,冷得像冰湖底下的水。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双手握住我的肩。
“澜澜,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喉咙又酸又疼。
前世我死的时候,他还在边关巡视河堤,连我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后来曲若雪害死他,他只留下一封绝笔信,信上写着“澜澜莫怕,爹爹来陪你。”
我攥紧他袖子,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是她......自己扎的......”
“她用我的......手......扎自己......”
“她想......害我......”
每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又涩又疼。
可我说出来了。
爹的眼眶瞬间通红。
他猛地抬头,盯着曲若雪。
曲若雪脸上的柔弱终于碎了。
她嘴唇颤抖,声音却还在装:“父亲,妹妹还小,她许是吓糊涂了......我没有......”
“你闭嘴。”爹爹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来人,把贺氏和她带去前堂。”
“把三房所有人,全部请来。”
这一回,他没有再说“禁足”。
他说的,是“审”。
前堂的灯全点了。
族中几位长辈坐了一排,三房的人跪了一地。
贺氏还在哭:“家主,若雪才十岁,她被冤枉成这样......”
“冤枉?”二堂兄曲照野一脚踢翻脚边的小几。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被划开的小鹿布偶,几根绣花针从里面滚出来,叮叮当当落在地砖上。
“这是你女儿缝的。”
“针藏布偶里,想扎死澜澜。”
“这叫冤枉?”
贺氏脸色变了,却还咬着牙:“这能证明什么?针掉出来也许是绣娘粗心,也许是有人......”
祖母将佛珠放在桌上,发出沉沉的响声。
“这些日子,澜澜身边出的事,桩桩件件,都和曲若雪有关。”
“暖阁烫手,你说是她贪玩。”
“布偶藏针,你说是绣娘粗心。”
“甜羹下药,你说是婆子拿错。”
“今日又自己扎自己,来栽赃嫡女。”
“曲若雪,你当真以为曲家人都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