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原餐厅门口的招牌已经拆了一半。
贺屿川抱着最后一箱工作室打印稿,站在紧闭的玻璃门前。
他妹妹和未来婆婆都没有来。
只有几名处理退租的工作人员在里面清点物品。
他把纸箱递给我,又当着我的面打开店铺账号。
账号首页置顶了一份道歉声明。
“菜单方案、开业内容和此前宣传均由江予宁完成,冒用署名是我的责任。”
他念到最后,嗓子已经哑了。
“我把该说的都公开了。”
“还有所有打印稿。”
我核对完数量,让同事把纸箱搬上车。
他却挡在车门旁边,没有让开。
“予宁,再给我一次机会。”
“店可以不要,婚礼也可以重新准备。”
“我以后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块临时名牌。
“试营业那天,你把唯一的钥匙给了心悦。”
他急忙说:“钥匙已经还给你了。”
“你让我戴临时帮工的牌子,让我给她敬茶。”
“我那时不知道你是南枝。”
“你还要抢我的手机,说三十六万算我孝敬贺家。”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可这些事发生时,我是不是南枝,根本不重要。”
“你明知道钱是我出的,菜单是我做的,也明知道我要嫁给你。”
“你还是选择让我做一个随时可以被赶走的外人。”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剩一句:“我后悔了。”
“那是你的事。”
我拉开车门。
“钱已经结清,东西已经交还,婚约也已经取消。”
“我们之间没有下一次。”
他站在拆了一半的招牌下,再也没有拦我。
一个月后,贺家餐厅办理了注销。
设备转让款大半用来返还我的投入,贺屿川自己承担了退租后的剩余欠款。
沈心悦早已辞职,金镯和二楼钥匙都留在了贺家。
曾经围着她叫老板娘的人,也没人再提那场试营业。
三个月后,我和母亲完成了“家宴十二味”的第一季内容。
她坚持不肯出镜,只在镜头外教我怎样把馅料调到最合适的咸淡。
第一期开播当晚,预约合作表很快排满。
平台把新一季签约书发到工作室,我将主理人一栏递给母亲。
她摆摆手:“账号是你的,写你就好。”
我握住她沾着面粉的手。
“这三道家宴菜,本来就是你的。”
最终签约页上,江予宁和母亲的名字并排落下。
这一次,没有谁再把我裁出照片,也没有谁替我决定该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