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川按下免提。
  电话里传来沈栀的声音:“医生,刚才在忙。宋姐怎么了?”
  医生看了陆景川一眼:“宋小姐身体不适,我们想确认她的既往病史。”
  沈栀轻轻叹气:“她最近压力太大,情绪一直不稳定。医生,麻烦你们多照顾,该治疗就治疗。”
  我指尖发冷。
  她不是在解释。
  她是在继续把我往病里按。
  我开口:“沈栀。”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宋姐?”
  “你知道我在青山精神院。”
  沈栀立刻带了哭腔:“宋姐,我只是按公司安排做事。你休假期间身体不好,公司安排你疗养,这有什么问题?”
  我笑了:“从马尔代夫疗养到精神院?”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陆景川冷声开口:“沈栀。”
  她慌了:“景川?”
  “宋晚在这里,你早就知道?”
  “我只是负责对接,我以为是普通疗养。”
  “普通疗养,需要把紧急联系人改成你?”
  沈栀没了声音。
  我看着陆景川。
  他终于问了。
  可太晚了。
  靠窗的女人忽然说:“问钱。”
  医生皱眉:“你别插话。”
  她只看着我:“谁付的钱,谁才是真正想把你留在这里的人。”
  我握紧床单:“沈栀,我这三个月的费用,是谁付的?”
  电话里安静下来。
  沈栀声音发紧:“宋姐,你别被别人带着乱想。我只是来看过你一次。”
  我说:“登记册上写着,董事办交代。”
  “那也是公司流程。”
  “流程?”
  我盯着座机。
  “送我进精神院是流程,改紧急联系人是流程,拿走我的项目也是流程。沈栀,你走了多少流程,才坐到发布会台上?”
  沈栀哭起来:“我没有抢你的项目,我只是想帮景川稳住项目。”
  稳住项目。
  这四个字扎得我心口发疼。
  陆景川也僵住了。
  因为他也一样。
  他也曾经为了稳住项目,把我的名字压下去。
  陆景川看向医生:“缴费记录。”
  医生脸色难看:“这属于院内资料。”
  法务上前一步:“那我们申请调取全部入院和财务记录。”
  医生终于让护士去拿单子。
  很快,缴费单送来。
  三个月预缴费用。
  付款方不是我,也不是公司账户。
  而是青山康复基金。
  备注栏写着,董事办对接。
  病房里静得可怕。
  沈栀还在哭:“景川,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基金。我只是按董事办的意思,把宋姐的资料交过去。”
  陆景川缓缓抬眼:“你交了什么资料?”
  电话里只剩下她发抖的呼吸声。
  我盯着座机:“我的低血糖,我的心悸,还有我最近压力大,情绪不好?”
  沈栀慌了:“宋姐,我只是关心你。”
  我闭了闭眼。
  原来那些零碎的事,被她拼成了足够把我送进来的理由。
  不需要我真的疯。
  只要纸上写得像就够了。
  陆景川按断电话,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封存所有资料。入院记录、缴费记录、探视登记、通话记录,一个都不能少。”
  医生没再阻止。
  靠窗的女人低低笑了一声。
  我看向她。
  她盯着那张缴费单,眼神清醒得发冷。
  “青山不怕你哭,也不怕你闹。”
  “它怕你开始查钱。”
  陆景川看向她:“你知道青山康复基金?”
  她沉默几秒,慢慢抬眼。
  “我以前查过。”
  她声音很轻。
  “查到一半,我就被送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