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医生看我的眼神变了。
她不再温声安抚我，只反复翻看资料。
护士站那边也忙了起来。
我躺在病床上，手心全是汗。
靠窗的女人站在门口。
“打通了？”
我点头。
她没笑，只说：“那就看他来不来了。”
半个小时后，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低声解释：“陆先生，您先冷静，我们这里是正规疗养机构，手续都是齐全的。”
下一秒，门被推开。
陆景川站在门口。
西装没换，领带被扯松，脸色难看得吓人。
看见我的一瞬间，他僵住了。
“宋晚。”
我看着他，没有动。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笑了一下。
“这句话，不该我问你吗？”
陆景川眉心狠狠一跳。
医生跟进来：“陆先生，宋小姐刚才身体不适，现在需要休息。”
陆景川没看她，只盯着我。
“谁送你来的？”
我反问：“你不知道？”
他沉默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让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说：“我只知道董事会让你休假。”
“休假到精神院？”
他脸色更冷：“我不知道这里。”
我看着他。
他眼底的震惊不像装的。
可我已经不敢信他了。
我问：“项目呢？”
陆景川喉结动了一下。
我盯着他：“沈栀成了总设计师，你也不知道？”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他低声说：“那只是临时安排。”
我笑出了声。
“临时安排到开发布会？临时安排到她站在镜头前，说自己是总设计师？”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
医生听不懂，只能打断：“陆先生，宋小姐现在情绪不适合继续谈这些。”
陆景川终于看向她。
“我要带她走。”
医生面露为难：“这恐怕不行。”
我心口一紧。
陆景川声音冷下来：“什么意思？”
医生拿出文件：“宋小姐入院手续完整，属于单位委托疗养，周期三个月。提前离院，需要原委托方确认，或者进行独立评估。”
“原委托方是谁？”
医生看了眼资料。
“公司董事办。”
陆景川的脸色彻底沉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讽刺。
原来把我关进来的这扇门，连他这个总裁也不能一句话打开。
护士小声补了一句：“紧急联系人留的是沈小姐。我们刚才联系不上她，才打了宋小姐提供的号码。”
陆景川猛地抬眼。
“沈栀？”
我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那点怀疑终于有了方向。
他不知道医院。
但沈栀知道。
而且，她还把自己写成了我的紧急联系人。
陆景川转身就要打电话。
我叫住他：“陆景川。”
他回头。
我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今天医院没打这通电话，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不见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僵住。
走廊外，护士忽然匆匆跑来。
“医生，沈小姐回拨到护士站座机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电话还在响。
我盯着那部座机，慢慢坐直身体。
靠窗的女人忽然开口：“别只问她知不知道你在这里。”
我回头看她。
她站在门边，脸色比平时更冷。
“问谁付的钱。”
医生皱眉：“你先回病床。”
她笑了一声。
“青山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人送进来，三个月的费用总要有人结。”
病房里静了一瞬。
陆景川看向医生。
医生的脸色终于变了。
电话还在响。
我看着陆景川，声音很轻。
“接。”
“开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