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舟没有回答。技术负责人敲门进来,说新增授权仍被拦截,需要权利账户确认。
民警让他带我们去技术工作区核验操作范围。
走出会议室时,周砚舟追上来拦住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非要把我逼到绝路?我说了会补偿你,婚房、股份、职位,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的。”
“我想要你说实话。”
“实话就是公司离不开我,也离不开这套系统。”
他盯着我,眼底满是疲惫和恼怒:“你关闭授权,只会让所有人觉得你不顾大局。等客户解约,你就算拿回股份,也只剩一个空壳。”
工作区的显示器亮满故障工单,催促声从各个工位传来。技术负责人将后台日志投到墙上。
“客户原有数据完整,没有删除记录。停掉的是新授权签发和续期验证,恢复需要根账户本人确认。”
民警拍下页面,问是否造成永久损失。
他摇头:“暂时没有,但业务会继续受限。”
周砚舟把法务刚发来的文件推给我:“签了。你恢复授权,公司暂不追究今天的损失,股权问题由我负责纠正。”
第二页却是《系统中断责任确认》,客户索赔、直播违约、员工停工都记在我名下。
他一只手按着纸,另一只手轻轻碰我的手背:“我们就要结婚了,我还能害你吗?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
我望着那只曾牵我走过无数个深夜的手,想起产品最初对外演示,法务说负责人只能放一个名字,我删掉自己的署名,让他站在台。
;团队扩到四十人,他说融资阶段不能内耗,我交出产品管理职位,留下处理所有上线事故。
每场路演都是他讲我写的技术方案,我坐在会场外改需求,他答应婚礼后补齐创始档案。
我把他的承诺当成共同生活的凭据,他却又递来一张让我先签字的纸。
“你说不会害我。”我翻到责任条款,指尖按住自己的姓名,“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每份让我吃亏的文件,都要我先签?”
周砚舟抽回手,神情冷了:“因为你只懂技术,不懂经营。几百名员工等着发工资,你却为了一个股东名义停掉系统。
你要真在乎公司,就不会在这种时候算旧账。”
“你们拿着我的授权赚钱,拿着假的签名让我退出,再问我在不在乎公司?”
我胸口发颤,声音也抖了一下,却没有停:“周砚舟,我陪你七年,不是为了有一天被你教训该站在哪里。”
他抓起文件摔在桌上:“那就别怪我按公司制度处理。你不恢复系统,所有损失都由你承担。”
周围的敲键声停了,几个跟着我们熬过创业期的老员工低下头,没有一个人开口。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侧脸,悲伤忽然有了具体形状。
被抹掉的不只是股东名册,还有他们在周砚舟面前对我的称呼、目光和沉默。
我打开旧授权记录。
股权变更后的三年里,公司仍按季度申请续期,备注始终写着“创始技术方授权延续”。
四份申请都由财务部经办,确认请求却发到我的个人根账户。
我转过屏幕:“沈婷,如果我只是后勤,为什么你每个季度都用我的创始授权?”
她脸色发白,很快拿出手机。
“技术历史问题不能证明股权。公司付过研发成本,你有义务维持经营。既然你拒绝配合,我们只能向客户说明原因。”
不到两分钟,公司官方账号发布声明,称“某前员工因个人纠纷恶意中断服务,公司将依法追责”。
配图截取了直播故障的画面,我站在主屏下方,脸拍得清清楚楚。
周砚舟看见声明,没有让她删除,反而说:“你想把事情公开,那就让所有人评理。”
我盯着他,眼泪涌到眼眶,又被我硬生生压了回去:“好。别删。让他们看清楚,究竟是谁在怕。”
我拒绝签署责任书,也没有恢复授权。民警封存现场电脑和纸质文件,通知我们第二天早上到警察局核对登记平台回传的原始记录。
我转身走回直播大厅,主屏已经换成那份声明,标题占满整面墙,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摄像机红灯亮着,周砚舟跟到我身后,冷声说:“这是你自己选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