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开张前一天,陈媛用新号码打来电话。
背景里有碗碟摔碎的脆响,还有陈砚压不住的怒骂。
“沈知意,你把宽带停了,车位也退了,现在连物业费都让我们自己交?”
“谁使用,谁付费。”
“我哥让我承担一半,我凭什么?”
“你是永久家庭成员。”
陈媛的呼吸顿时变重:“我只是借住,他却要我交宽带、车位和智能系统年费。”
“你拥有的不是临时权限,当然也不是临时责任。”
“那是我哥给我的,又不是我要的!”
我听见陈砚在那边喝道:“你现在倒嫌权限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砚似乎抢走手机:“你就等着看我们吵架?”
“是你们打给我的。”
我挂断电话,把号码拖进黑名单。
第二天,工作室里摆满了新送来的绿植。
木料清香混着咖啡味,打印机不断吐出客户资料。
姜禾正在调试投影,玻璃门忽然被推开。
陈砚抱着一束白玫瑰站在门口。
西装熨得平整,眼下却泛着一圈青色。
“知意,我们谈谈。”
屋里的交谈声停了下来。
他从花束里取出那张黑色门卡。
“我把媛媛的管理员权限删了,家里现在只有你能用永久卡。”
“那套房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她也搬走了。”
他向前一步,花香浓得发苦。
“我都改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删掉她,是因为她不肯替你付钱,不是因为你终于懂得尊重我。”
陈砚的眼神闪了一下:“她跟你说了什么?”
“不重要。你们之间的账,与我无关。”
我接过门卡,转身放进前台的失物盒。
“你把我锁在门外时,没问过我想怎么样。”
“你拿旧钥匙闯进春和里时,也没问过。”
“你让别人盯着我的位置,再把监视叫作关心时,还是没问过。”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可以道歉。”
“道歉不能把控制变成爱,也不能让已经结束的关系重新生效。”
姜禾走到我身边,按下物业呼叫键。
“先生,今天是工作室签约日,请你离开。”
陈砚看了一圈墙上的方案图,终于发现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属于他。
物业人员赶到后,请他带着花离开。
他抓紧花纸,塑料包装被捏得沙沙作响:“没有我,你连这个工作室都撑不过半年。”
姜禾把新订单夹在胸前:“陈先生,我们下季度的工期已经排满了。”
我看着陈砚:“你到现在仍觉得,我过得好不好应该由你批准。”
玻璃门合上,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回到会议桌前,向等候的客户道歉。
对方翻开合同:“可以继续了吗,沈设计师?”
“可以。”
我拿起笔,在第二份主创合同上签下名字。
掌声响起时,失物盒里的门卡再也没有人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