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学校打来的。
“马上到会议室,把食堂改造的合同、预算和审批材料全部带上。”
钱主任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几下。
“这只是施工队闹事,我能处理。”
“施工队已经正式递交材料,要求学校承担工程款。你先过来解释清楚!”
电话直接挂断。
钱主任赶到会议室时,施工负责人已经坐在里面。
桌上摆满工程单、采购凭证、增项记录和那份三日付款承诺。
“这项工程用的是学校食堂,钱主任也一直以学校名义安排施工。”
施工负责人将材料推到桌子中央。
“我们有理由要求学校支付工程款和工人工资。”
钱主任立即反驳。
“胡说!合同是你们和我签的,跟学校有什么关系?”
施工负责人冷笑。
“施工前,你说审批已经完成,让我们放心进场。”
“增加项目时,你又说学校绝不会欠钱。现在要结账了,你倒说和学校无关?”
学校负责人翻开合同,脸色越来越沉。
“正式审批文件呢?”
钱主任喉结滚动。
“时间紧,我先让他们进场,手续准备后补。”
“预算呢?”
“还在核算。”
“没有审批,没有完整预算,你就敢拆掉整间食堂?”
质问声落下,会议室一片死寂。
钱主任额头冒汗,急忙解释。
“食堂本来经营得好好的,是原承包人突然搬空设备,抢走学生客流,我才不得不重新装修。”
听见他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施工负责人当场拍了桌子。
“人家搬走,和你擅自增加吊顶、包间、展示区有什么关系?”
“这些单子上的字,难道也是别人逼你签的?”
钱主任脸色发青。
“如果他不走,食堂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他为什么走?”
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几名退出的租户推门进来,将合同和收费通知放到桌上。
“因为你乱收费!”
“我们进场以后,你先收管理费、保证金,又收宣传费和客流损失费。生意做不下去想退租,你还扣着押金不还!”
“这些钱,合同里一笔都没有!”
钱主任猛地站起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学校负责人冷声喝道:“坐下!”
钱主任动作一僵,只能讪讪坐回椅子。
财务人员逐张核对收费凭证,很快抬起头。
“多笔费用没有正式依据,部分款项也没有对应的入账说明。”
“钱都用在食堂装修上了!”
“具体用在哪一项?”
“材料、人工,还有前期招商。”
“拿出账目。”
钱主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收来的押金和各种费用早已混在一起。
有的填进装修,有的用来补前面的窟窿,根本拿不出清楚记录。
学校负责人把文件重重合上。
“这件事由你负责,立即结清工人工资,补齐审批和账目,妥善处理租户押金。”
“在问题解决之前,暂停食堂后续改造。”
钱主任急了。
“学校不能不管!食堂是学校的,工程也是为了恢复供餐!”
施工负责人盯着他。
“现在承认工程属于学校了?”
钱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散会后,他追上学校负责人。
“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食堂重新开业,工程款很快就能赚回来。”
“谁来经营?”
一句话,让他彻底哑火。
原租户已经全部退场,新商户也没人肯接手。
学校负责人甩开他的手。
“你自己承诺的工程,自己解决。”
协商彻底破裂。
施工队当天下午便正式启动法律程序,追讨工程款、工人工资和停工损失。
钱主任收到消息后,仍不死心。
他把最后几名商户的联系方式全部翻出来,一个接一个打过去。
“免一部分进场费也可以,只要你们马上接手。”
“可我听说食堂还在诉讼,我们不敢进。”
“工程很快就能解决!”
“你还是先把欠款结清再说吧。”
电话一个接一个被挂断。
傍晚,法律文书送到钱主任手中。
他刚签完字,手机又响了。
学校只说了一句话。
“食堂必须限期恢复供餐,欠款也必须解决。做不到,所有管理责任由你承担。”
钱主任看着废墟般的食堂,手指一点点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