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七口塘，我掏了十六万清淤、修堤，跑了大半年手续。
我妈拉着我的手说：
“等鱼塘完成改造确权，我们给你留两口。”
所以她六十岁生日想看海，我掏二十三万，订了三间海景房、一辆包车，还把爸妈的机票升成公务舱。
这笔钱，是我和我丈夫攒了两年的首付。
我等的就是那两口塘。
我以为这趟旅行只有我们四个人。
可集合时，弟弟一家五口和弟媳的父母却站在车旁，等我替他们搬行李。
我不肯，我妈便敲我的车窗：
“都是一家人，你赚的多，多几个人能花多少钱？”
……
我压下心里的火，推门下车。
“妈，你不是说这次只有我们四个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只有我们四个？”我妈眼神一闪，随即拔高嗓门，
“我六十岁生日，好不容易闲下来，
带上你弟弟一家子一起热闹热闹怎么了？”
她前阵子总说，忙着办村里鱼塘改造和确权的手续，等落定了再告诉我。
可直到今天，那边的安排，我一个字都不知道。
我还没说话，弟媳王莉把两个二十八寸行李箱往我脚边一推。
“姐，先搬行李吧。
我爸妈年纪大了，总不能让他们动手。”
我没动。
弟弟林耀怀里的小儿子突然挣下来，钻进车里踩上真皮座椅。
鞋底的泥蹭得满座都是，他还伸手撕开了我给母亲准备的生日礼盒。
“哇，金项链！”
我一把夺回来：
“谁让你拆的？”
孩子嘴一瘪，哇地哭了。
王莉立刻沉下脸：
“不就是看看吗？
姐你这么大的人了，跟孩子较什么劲？”
我妈也瞪我：
“今天是我生日，你非要把所有人都弄得不高兴？”
我气得胸口发堵。
这条项链花了八万八，我精心包装了一晚上，现在盒子被撕烂，链子拖在满是泥印的座位上，反倒成了我的错。
林耀拍着儿子的背，冲我笑：
“姐，你这车也开三年了，弄脏了洗洗呗。
男孩子活泼点才有出息。”
我盯着他：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
“旅游啊。”
王莉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行程图，
“妈六十大寿，当然得全家出动。
我爸妈跟着去，也能陪着一起说说话热闹热闹。”
她说得轻描淡写。
我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七座商务车。
“十个人坐不下。”
“所以得换车。”王莉早有准备，
“我看过了，豪华房车一天才两千多。
三个孩子坐普通车晕车，姐，你别为了省几千块，让孩子遭罪。”
我差点气笑。
我和丈夫为了攒首付，连续两年没出去旅游。
我平时出差坐最早的廉价航班，连机场四十块一碗的面都舍不得吃。
到了他们嘴里，两千多一天，竟然只是“才”。
我往路边看了一眼。
我丈夫一早就进城见客户，说好十点自己到机场跟我们碰头，可这会儿还没到。
“你倒是挺会享受，要订自己掏钱。”
我妈猛地拽住我的胳膊：
“行了！亲家还在旁边呢，你闹什么？
有什么事上了飞机再说。”
“上什么飞机？他们有票吗？”
空气静了一瞬。
我妈避开我的目光：
“票的事早就安排好了，不用你操心。”
她越这样说，我心里的不安越重。
我立刻拨通旅行社工作人员的电话，报出订单信息。
等待查询时，王莉抱着胳膊冷笑：
“不就一次旅游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你的命。”
电话很快接通。
工作人员客气地告诉我：
“女士，订单三天前确实增加了七位游客，酒店房型、接送车辆和部分项目也进行了升级。”
我握紧手机。
“谁让你们加的？”
“是一位自称是您母亲的女士。
她准确提供了您的订单信息，还说已经征得您的同意。”
我扭头看向我妈。
她不仅没心虚，反而催我：
“既然都订好了，赶紧付钱，别耽误时间。”
“还要付多少？”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林女士，新增七位客人的机票、住宿、接送费用尚未支付。
您母亲承诺今天出发前，由您统一补齐。”
“总金额是十一万八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