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我没有等我妈发材料,直接给父亲常去的医院打了电话。
  核对完基本信息,我才知道,他预约的是膝关节治疗,不是突发重病,更不需要二十万。
  工作人员告诉我,按照现有方案,扣除能报销的部分,自费大约四万左右。
  具体金额要看实际用药,但无论如何,都和二十万差得很远。
  我握着手机,心一点点沉下去。
  第二天,我拿着打印好的费用说明回了娘家。
  “二十万是怎么算出来的?”
  我把单子放到桌上。
  我妈扫了一眼,脸色顿时不自然。
  “住院不得吃饭?不得买营养品?万一有突发情况呢?”
  “剩下的,是给爸买营养品,还是替林耀补装修尾款?”
  她猛地抬头:“你调查我们?”
  “我爸住院,我核实一下费用,这算调查吗?”
  “亲生母女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可笑。
  “你把副卡交给王莉,背着我刷掉九万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信任?”
  我妈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爸从房间出来,脸色难看:
  “行了,四万就四万。
  你先交上,别让医院等。”
  “我交两万。”
  他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林耀交两万,我交两万。
  钱直接交医院,治疗不会耽误。”
  我妈立刻急了:“你弟刚装修完,哪有钱?”
  “没有现金,可以用鱼塘收益抵,也可以卖车。”
  我妈脸色涨红,转身去看林耀。
  林耀窝在沙发里,低头摆弄手机。
  见所有人都看他,他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我现在真没钱。
  姐,你先垫上,月底我想办法。”
  “又拖是吧。”
  “你非得在爸手术前逼我?”
  我爸忽然冲我发火:
  “你是不是非要看我没钱治病,才满意?”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过来。
  我眼眶发热,却没退让。
  “爸,我会按时交两万。
  剩下两万,你儿子不肯出,是他耽误你,不是我。”
  屋里瞬间安静。
  这时,旅行社也发来了退款结算。
  九万六大部分能够原路退回,但临时增加的机票和车辆已经产生八千多元损失。
  因为副卡有效,消费时密码正确,银行只能配合退款,不能直接按盗刷处理。
  我把明细发给王莉,让她和我妈承担八千多元损失。
  王莉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凭什么找我?订单是妈让加的,卡和密码也是她给的,我只是帮忙付款!”
  我开了免提。
  我妈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一下白了。
  可我妈只是沉默几秒,竟又转头怪我。
  “你要是不取消,哪来的损失?”
  我没有再争。
  当天晚上,我整理了所有代扣项目。
  三个孩子的课外班、我妈自己订的高价保健套餐,一项项全部取消。
  过去,我怕他们突然缺钱,总替他们留着后路。
  现在我才明白,我留的不是后路,是一根方便他们吸血的管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耀的电话把我吵醒。
  我刚接通,他的怒吼便震得我耳朵发疼。
  “林悦,你有病是不是?学校刚通知扣款失败!”
  “你把三个孩子下学期的学费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