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时,萧暮雪的脸色已经彻底灰败。
生平第一次,她害怕走进医院。
“萧总,这就是当初给小小姐手术的张医生。”
萧暮雪迟钝地点了点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女儿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没了?”
想起那天的场景,张医生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是突发急性白血病。”
“我们好几个医生轮流抢救了很久才勉强将孩子拉了回来,短短一个星期内就做了四次紧急手术,孩子爸爸好几天没有合过眼。”
“其实相对于成年患者来说,少儿患者的急性白血病治愈率还算是比较高的,只要预后效果不错,治愈希望还是很大的。”
“但这其中的费用也不可小觑,那几天孩子爸爸到处借钱,把身边的人都借遍了还是差三万,本来说家里有点积蓄的,但不知怎么的缴费那天怎么都刷不出来钱。”
“唉哟...真是造化弄人啊,那孩子挺可爱的,科室里有不少人捐款,可也只是杯水车薪,真是可惜了...”
那天。
萧暮雪瞬间缄默。
她记得的。
那天,她用那里面的钱买了架钢琴。
她攥着拳,掌心都被掐出了血痕。
才三万块。
连她一件衣服的价格都不到,却能轻易夺走她女儿的性命。
两个月前,她扯谎说要去外地那天,暖暖还抱着她的小腿说等她回来。
那时她满心都是唐临即将要回国这件事。
她迫不及待要去接他。
迫不及待给他准备一场盛大的归国宴。
完全没看到暖暖那双亮晶晶期待她回家的眼睛。
暖暖。
萧意暖。
这是萧暮雪想了三天三夜想出来的名字。
纵使这段婚姻藏了太多秘密。
可五年婚姻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没有那么高深的演技,总会有真情流露的时候。
意暖。
意味温暖。
她像个小偷一样把自己对这样美好生活的喜爱寄托到女儿的名字上。
她不敢承认。
不敢承认她有多眷恋这样的温暖的生活。
待在这样廉价的出租屋里,她甚至会生出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
她觉得很荒谬。
一开始她只当是自己一时兴起。
毕竟她从小生活优渥,没过过什么苦日子,她就当下乡扶贫,陪人演几天戏就算了。
可演着演着,她就演进去了。
江绥在工地出事那天。
医院下了三张病危通知书。
那一刻,她心里多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万一呢?
万一江绥真的离她而去,她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那个后果。
她无法接受。
所以她连夜让助理喊来了专家。
就为了保证江绥那条命。
她不敢想,要是江绥真的没了,她该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