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从抢救室跑出来。
  “沈女士,病人马上要手术,费用必须补齐!”
  我翻遍通讯录,最终还是拨给陆云深。
  “我妈马上要做手术。”
  他语气冷淡:“盲盒已经抽过了。”
  “陆云深,这次算我求你。”
  我死死攥着手机。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给爸交手术费。我认错,你别再让我抽盲盒了,给我钱好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等我。”
  我守在缴费窗口,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陆云深始终没有出现。
  我再次拨过去,手机却已经关机。
  后来我才知道,宋妍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陆云深赶过去后,她什么事都没有。
  可她说害怕,他又留下陪她。
  护士再次从抢救室跑出来。
  “沈女士,费用到底能不能补上?医生还在等!”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把钱包里的钱全部倒出来。
  11.8元、23.5元、8.6元。
  全是这三年里,我从盲盒中抽到的钱。
  可这些钱加起来,连一支抢救药都买不起。
  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沉重地看着我。
  “沈女士,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母亲被白布盖住,缓缓推到我面前。
  42万,远不及宋妍脖子上那条项链的价格,却要了母亲的命。
  我僵在原地,连伸手掀开白布的勇气都没有。
  医生迟疑片刻,从病历夹里取出一封信。
  “病人知道手术费没有凑齐,不愿继续拖累你,主动放弃了后续抢救。”
  “这是她清醒时留下的,让我们交给你。”
  信上的字迹歪歪斜斜。
  【我的阿璃啊,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妈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幸福。】
  眼泪一颗颗砸在信纸上。
  晕开了母亲留下的字。
  我跪在推床前,喊了一声:
  “妈……”
  手机亮起。
  是陆云深发来的消息。
  【你妈没事了吧?要不是宋妍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她根本没严重到要手术。】
  【沈璃,别再耍手段。】
  他还以为我在骗他。
  我擦掉眼泪,拨通律师的电话。
  “我要和陆云深离婚。”
  对方沉默片刻。
  “沈女士,登记信息显示,您不是陆总的妻子。”
  我怔住。
  很快,律师发来一张查询截图。
  陆云深的配偶栏里,清清楚楚写着宋妍的名字。
  我盯着那行名字。
  小腹猛地绞痛。
  鲜血顺着双腿流下。
  再次醒来时,护士急声道:
  “沈女士,您腹中的胎儿严重缺氧,已经保不住了,必须立即手术。”
  我闭上眼:“不要了。”
  “可您的丈夫,需要通知他吗?”
  丈夫。
  多可笑的称呼。
  “我没有丈夫,我自己签。”
  手术结束后,宋妍更新了动态。
  照片里,父亲、继母、陆云深和她围坐在一起。
  配文是:
  【一家四口,永远幸福。】
  我熄灭屏幕,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张机票。
  陆云深的信息不断弹出,我一条也没看。
  飞机起飞前,我抱紧母亲的骨灰。
  我和他,彻底结束了。
  ……
  而陆云深处理完宋妍的事,已经是深夜。
  他拎着我最爱吃的蛋糕赶到医院,却只看见空荡荡的病房。
  他皱眉拦住护士。
  “这张床的病人呢?她不是一直住在这里吗?”
  护士诧异地看着他。
  “您不知道吗?病人已经去世了。”
  “她女儿刚做完流产手术,身边连个家属都没有,也是怪可怜的。“
  陆云深手里的蛋糕,“啪”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