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知道孩子在哪儿了！”
我这句话喊出来，所有人都看向我。
大姑愣住：
“晓楠，你说什么？”
二姑也急了：
“你别吓我们，你怎么知道？”
婆婆的脸，几乎是瞬间白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很快又低下头，哭得更厉害。
“楠楠，我知道你想孩子想疯了。”
“可你不能胡说啊。”
我没理她。
我一把抓住顾弈辰的手。
“酒店门口。”
“你远房姨婆，抱着妞妞在等公交。”
“快！”
顾弈辰怔在原地。
他看我的眼神里，有震惊，也有迟疑。
那一秒，我心口像被刀扎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
他在想，我是不是产后受了刺激。
他在想，他妈会不会真的做出这种事。
可我的女儿等不起。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顾弈辰，你要是还当妞妞是你女儿，就跟我走！”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冲。
手背上的血还在流。
脚下的高跟鞋也崴了一下。
可我顾不上疼。
我满脑子都是婆婆刚才的心声。
【远房姨婆。】
【酒店门口。】
【等公交。】
【今晚一过就再也找不到。】
顾弈辰终于追上来。
他一把扶住我。
“我跟你去。”
我推开他。
“别扶我，跑！”
身后婆婆忽然尖声喊：
“拦住她！”
“她疯了！”
“别让她出去吓到人！”
小姑子顾妍冲上来抓我。
她一边抓，一边骂：
“你自己没看好孩子，还想冤枉我妈！”
“我妈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她的指甲又一次掐进我胳膊。
我疼得发抖。
下一秒，顾弈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甩开。
“够了！”
顾妍愣住。
“哥，你吼我？”
顾弈辰没看她。
他拉着我就往电梯跑。
婆婆在后面哭喊：
“弈辰，你不能信她！”
“我是你妈啊！”
“我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孙女？”
电梯迟迟不上来。
我等不了。
转身冲向楼梯间。
顾弈辰跟在我身后。
我跑得太急，脚底打滑，差点摔下去。
他从后面抱住我。
“晓楠，慢点。”
我眼泪一下砸下来。
“慢不了。”
“妞妞还那么小。”
“她才满月。”
“她会冷，会饿，会害怕。”
顾弈辰脸色惨白。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们冲到酒店一楼时，大厅灯火通明。
门口人来人往。
外面下着细雨。
我一眼就看见了公交站牌。
站牌底下，有个穿灰色外套的老太太。
她怀里抱着一个粉色襁褓。
襁褓一角露出半只小脚。
脚上没有袜子。
7
我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那双袜子，刚才掉在走廊里了。
“妞妞！”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
老太太听见声音，立刻转身。
她抱紧孩子就往路边跑。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车门半开。
里面有人探出头来。
“快点！”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顾弈辰！”
他已经冲了过去。
他一把拽住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尖叫：
“抢孩子了！”
“有人抢孩子！”
面包车里的人见势不对，立刻关门。
车子猛地启动。
顾弈辰一脚踹在车门上。
司机骂了一句，车还是冲了出去。
我扑到老太太面前，伸手去抱妞妞。
老太太死死不松手。
“这是我外孙女！”
“你们谁啊？”
“光天化日抢孩子，还有没有王法！”
我眼睛赤红。
“这是我的孩子！”
“你放手！”
妞妞被她勒得哭起来。
那哭声一响，我整个人都碎了。
我不敢硬拽。
怕伤到她。
只能跪在地上，双手托住襁褓。
“妞妞，妈妈来了。”
“别怕，妈妈来了。”
顾弈辰一把掰开老太太的手。
他声音冷得吓人：
“再不放手，我现在就报警说你拐卖儿童。”
老太太浑身一抖。
终于松了手。
我把妞妞抱回怀里的瞬间，整个人都在抖。
她的小脸冻得发红。
嘴巴张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撩开襁褓，摸她的小手。
冰凉。
我心疼得快要死掉。
“对不起。”
“妈妈来晚了。”
顾弈辰脱下外套，把我和孩子一起裹住。
他的手也在发抖。
“妞妞……”
他低低叫了一声。
可妞妞哭得更厉害。
我抱着她往怀里贴。
她闻到熟悉的味道，哭声慢慢小了。
老太太还想跑。
顾弈辰一把拽住她。
酒店保安也追了出来。
后面一群亲戚冲到门口。
婆婆也在。
她看见我怀里的妞妞，脚步猛地停住。
脸色一瞬间灰败。
我抬头看她。
她却立刻哭起来。
“找到了就好。”
“找到了就好啊！”
“吓死奶奶了！”
她伸手想摸妞妞。
我抱着孩子退后。
“别碰她。”
婆婆手僵在半空。
眼泪挂在脸上。
“楠楠，你怎么还这样？”
“孩子都找回来了，你还要针对我吗？”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林秀霞。”
“你不配碰她。”
她脸色变了。
亲戚们也安静了。
顾弈辰终于开口：
“报警。”
婆婆猛地看向他。
“弈辰！”
“这就是误会！”
“你真要让警察来抓你妈吗？”
顾弈辰没有看她。
他拿出手机，声音沙哑：
“我女儿差点没了。”
“不是误会。”
8
警察来得很快。
老太太刚开始还嘴硬。
一口咬定孩子是她亲戚家的。
说婆婆只是让她帮忙带一会儿。
说孩子妈妈精神不正常。
“她在宴会上就不让奶奶抱孩子。”
“后来又疯了一样说孩子丢了。”
“我就是好心帮忙。”
警察问她：
“那你为什么抱着孩子在公交站？”
老太太眼神乱飘。
“我……我带她透透气。”
“透气需要上面包车？”
她不说话了。
警察又问：
“孩子亲生父母知道吗？”
老太太看向婆婆。
婆婆立刻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她怎么把孩子抱出来的。”
“我也是刚看见。”
她哭得很真。
如果我听不见她心里在想什么，我也许会信。
【这个蠢货。】
【让她走快点都不会。】
【现在只能咬死不认。】
【反正没有监控拍到我亲手抱孩子。】
我抱着妞妞，冷笑了一声。
顾弈辰看向我。
“你笑什么？”
我说：
“我笑她演得真好。”
婆婆脸色一僵。
“楠楠，你还要逼我到什么时候？”
“孩子不是找回来了吗？”
“你非要我死在你面前才满意吗？”
顾妍立刻冲过来扶她。
“嫂子，你太恶毒了！”
“我妈都吓成这样了，你还咄咄逼人！”
“再说孩子不是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