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拿着报告,脸色很沉,只说必须尽快治疗。
  可账单摆在面前时,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没有稳定收入,连房租都要凑,哪里拿得出后续治疗费。
  韩奇躺在病床上,疼得脸色发青,脾气也彻底压不住了。
  “谢俞白,当初是不是你带头说要证明给宋婉晴看?是不是你说我们不能输?”
  谢俞白站在床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墨靠在墙上,眼底全是疲惫:
  “现在怪谁有用?怪姜柔柔,也怪我们自己蠢。她说什么我们信什么,像一群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狗。”
  韩奇红着眼笑:“狗都比我们聪明,狗还知道谁喂它饭。”
  这句话砸下来,病房里死一般安静。
  昔日互称兄弟的七个人,终于开始互相撕咬。
  不是因为恨得多深,而是他们已经一无所有,只剩下怨气可以往彼此身上砸。
  谢俞白沉默得最多。
  他坐在走廊长椅上,一夜一夜不睡。
  医院冷白的灯照在他脸上,他像被抽干了骨头,再没有从前半分锋芒。
  可后悔没有用。
  另一边,姜柔柔也彻底陷入泥潭。
  孩子没了,富豪不认她,谢俞白他们恨她,网上更是把她骂得体无完肤。
  她试图开直播哭诉,说自己也是受害者,可弹幕只刷一句话。
  “别演了,骗子。”
  她终于慌了。
  那天,她跑到宋氏门口,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撕心裂肺。
  “婉晴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见见我好不好?”
  保安拦着她,她就往地上磕头,头发散乱,妆哭花了,狼狈得像一场低劣的戏。
  我没有下车。
  车窗降下一半,我隔着玻璃看她。
  姜柔柔看见我,立刻爬过来:“宋婉晴,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平静道:“我从没抓着你不放。是你自己不肯走正路。”
  她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伪装也碎了。
  保安把她请走时,她还在尖叫,声音刺耳,却再也激不起任何同情。
  后来,谢俞白也住进了医院。
  他的状态越来越差,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有人替他送来一封信,信封皱巴巴的,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忏悔。
  他说他错了。
  说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会为了姜柔柔伤害我,不会在生日宴上逼我低头,不会把宋家的真心当成理所当然。
  我看完,只觉得陌生。
  那些迟来的悔意,像放坏的饭菜,端到面前,也只剩令人反胃的气味。
  我把信放进碎纸机。
  纸张被一点点吞进去,碎成细条。
  季临风站在我身边,没有劝我宽恕,也没有说他们可怜。
  他只是问:“晚上想吃什么?”
  我笑了笑:“想吃清淡点。”
  他牵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好,回家。”
  深夜,医院打来电话。
  说他们想要见我一面,想亲口道歉,只想求一个原谅。
  管家拿着电话,犹豫地看我:“小姐?”
  我翻过一页书,声音很轻:“不见。”
  “我的人生,不需要他们的临终戏份。”
  他们曾在我最体面的生日宴上羞辱我,曾在我最信任他们时算计宋家,曾为姜柔柔一次次逼我低头。
  如今的结局,是他们亲手选的路。
  后来,谢俞白走了。
  韩奇和其他几人,也陆续没能撑过去。
  许墨撑得久一些,临走前反复念着一句话:“她真的不要我们了。”
  是的。
  我不要了。
  不要背叛,不要道歉,不要迟来的深情,也不要他们自以为珍贵的悔恨。
  姜柔柔的下场同样不好。
  她失去孩子,失去靠山,背着满身骂名,再也进不了任何上流圈子。、
  她曾想踩着我往上爬,最后却被自己编出来的谎言拖进泥里。
  半年后,我和季临风举行婚礼。
  那场婚礼没有闹剧,没有逼迫,没有谁拿爱当筹码。
  只有鲜花,亲友,和干净的祝福。
  季临风站在我面前,替我戴上婚戒。
  他低声说:“宋婉晴,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笑着点点头。
  “我愿意!”
  我看着他,过去那些狼狈都消散了。
  原来真正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