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了。
  医生那句话落下时,走廊里安静得像被抽空了声音。
  韩奇靠在墙边,脸上没有血色。许墨垂着头,手指死死扣着掌心。谢俞白站在急救室门口,衣袖上还沾着酒水,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们以为自己会难过。
  可真正砸下来的,先是荒唐。
  为了这个孩子,他们和宋家撕破脸,断了后路,做了手术,把自己活成笑话。到最后,连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都没人说得清。
  姜柔柔醒来时,病房里只开了一盏灯。
  她睁开眼,第一句话不是问孩子,也不是哭。
  她看向谢俞白,声音嘶哑又尖:“你们赔我钱。”
  谢俞白抬头,像没听懂:“你说什么?”
  姜柔柔眼里全是怨毒。
  “如果不是你们冲进包厢,我还能拿到那笔钱!现在孩子没了,钱也没了,你们赔我!”
  韩奇愣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他笑得肩膀发抖,眼眶却红得吓人。
  “到现在,你还只想着钱?”
  姜柔柔冷冷看他:“不然想你们吗?”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脸色苍白,却半点可怜都没有。
  “你们现在连自己的药费都付不起。谢俞白,你以为你还是宋家的少爷?韩奇,你以为你吼两句别人就怕你?你们现在什么都不是。”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许墨终于忍不住开口:“姜柔柔,我们为了你变成这样。”
  姜柔柔嗤笑:“是你们自己蠢。蠢人最喜欢把代价说成深情。”
  这句话,比刀还狠。
  更狠的是那个富豪。
  为了撇清关系,他公开否认和姜柔柔有任何不正当关系,还把她多次发消息索要钱款、威胁曝光的记录放了出来。
  聊天截图一张接一张,像耳光一样扇在网上。
  姜柔柔那些柔弱哭诉,瞬间变成笑话。
  网友骂疯了。
  “孩子到底是谁的都不知道,还想拿肚子敲诈?”
  “谢俞白他们也别装可怜,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活该。”
  “宋婉晴才是真正逃过一劫,这群人烂得整整齐齐。”
  姜柔柔从所谓怀孕受害者,彻底变成贪婪骗子。
  谢俞白七人也被钉在耻辱柱上。
  他们终于想起我。
  七个人在宋氏门口等了很久。
  那天下着小雨,天色阴沉。
  他们格外狼狈。
  我下车时,他们齐齐跪在我面前。
  “婉晴,我们错了。”
  我停下脚步。
  谢俞白眼眶发红,像终于学会低头: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被姜柔柔骗了,我以前……以前也是真心想保护你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谢俞白,你不是错了。”
  他怔住。
  我一字一句道:“你是输了。”
  他的脸色白了下去。
  我继续说:
  “当初你们逼我交股份,逼我认下那个孩子,逼我在生日宴上给你们让路。现在输了,才想起说被骗了。”
  谢俞白嘴唇发抖:“婉晴……”
  “保护我的人,不会在我的生日宴上逼我做情人。”
  这句话落下,他彻底说不出话。
  季临风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他没有多看谢俞白一眼,只淡声吩咐保安:“以后别让无关人员靠近她。”
  谢俞白站在原地,像被最后一点体面抽干。
  我没有再看他,挽着季临风往里走。
  电梯门合上前,我听见他在外面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声音很轻,很绝望。
  我没有回头。
  季临风低头看我:“会不会心软?”
  我笑了一下。
  “不会。”
  几天后,医院复查结果出来。
  七个人的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
  其中韩奇的病情突然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