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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医重新接好我的腿时,赫连烬一直守在帐外。
  里面每传出一点动静,他就问一句:
  “轻点。”
  军医被催烦了。
  “王上,再轻,骨头就接不上了。”
  外面终于安静。
  我疼出一身冷汗,反倒想笑。
  六年前,他被我从陷阱里拖出来时,也一直催我轻点。
  如今成了北凛王,还是没什么长进。
  军医出去后,他端着药进来。
  我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他立刻递来一颗糖。
  “哪来的?”
  “随身带着。”
  我看了他一眼。
  杀人不眨眼的北凛王,身上装着糖。
  传出去怕是没人信。
  赫连烬坐在榻边,没有催我问。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
  “六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低着头。
  “北凛内乱,我的人找到了我。”
  “我本想回去平乱,再来接你。”
  “可等我回来,猎场已经被烧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你叫阿蘅。”
  他找遍了大雍所有叫阿蘅的姑娘。
  却没人告诉他,冷宫里还关着一个谢蘅。
  “后来呢?”
  “后来我派来的使臣死了。”
  赫连烬看着我手腕上的伤,声音发沉。
  “大雍又送来国书,说你六年前就病死了。”
  难怪他再没来找过我。
  父皇怕我与北凛有牵扯,干脆抹掉了我的名字。
  “这次攻城,也是为了找我?”
  “不是。”
  赫连烬没有哄我。
  “大雍先杀使臣,又在边境屠杀百姓。这场仗早晚要打。”
  “但进城后,我会去冷宫。”
  他握住我的手。
  “我想着,万一你还活着呢。”
  我鼻子有些发酸。
  “如果没有呢?”
  赫连烬沉默了片刻。
  “那我就去给你上炷香。”
  没有殉情,也没有发疯。
  只是找不到我,他也得把自己的路走完。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少年。
  门外,萧烈送来处置结果。
  父皇被废去帝号,终身囚禁。
  被他私吞的财物全部拿来抚恤两国死伤百姓。
  皇姐已经被押往使臣墓地。
  至于大雍旧地,赫连烬问我想不想做女帝。
  我摇头。
  “那把龙椅害死的人够多了。”
  “我不坐。”
  赫连烬点头。
  “行。”
  “那做王后?”
  我含着那颗糖,没有回答。
  他耳根一点点红了。
  “六年前你没拒绝。”
  “六年前你说用江山为聘。”
  我看着他。
  “聘礼呢?”
  帐外突然传来萧烈的咳嗽声。
  赫连烬站起身,掀开帐帘。
  北凛军营之外,停着长长的车队。
  车上没有金银。
  全是从冷宫接出来的旧物。
  最前面的士兵怀里,抱着我母妃的骨灰。
  赫连烬回头看我。
  “先送岳母回家。”
  “剩下的聘礼,慢慢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