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
  哥哥站在咖啡厅门口,身后是傅正初、爸妈,还有林琳。
  他们风尘仆仆,眼里都是疲惫。
  我放下画笔,没有说话。
  妈妈冲了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还有脸坐在这里画画?!你让我们找得好苦!”
  我抽回手,平静开口:
  “我没让你们来。”
  “许念!”
  爸爸提高了音量:
  “跟我们回去!”
  我摇头。
  傅正初走上前,压低声音:
  “念念,别任性了,我已经和林琳办完离婚手续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是离婚证。
  我看了一眼,没接。
  林琳在后面小声开口:
  “念念,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自私。”
  “我已经决定不出国了,我把那幅画还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我的画,小心翼翼地捧着。
  可画布边缘已经磨损,有明显的折痕。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两年的心血,现在成了这样。
  “画,我不要了。”
  我转身收拾画具。
  哥哥冲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念念,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们已经让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什么时候闹了?”
  “是你们骗我去巴厘岛,是你们偷走外婆的手镯,是你们抢走我的画。”
  “现在,你们说让步?”
  哥哥语塞。
  妈妈在旁边插嘴:
  “那我们现在不是都弥补了吗!”
  “手镯还给你了,画也还了,正初还和林琳离婚了!”
  “你还想要什么?!”
  我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
  “你们从来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觉得我不识抬举。”
  陈老板走了过来,皱着眉看着他们:
  “你们在我店里吵什么?出去!”
  傅正初上前一步:
  “我们是她家人。”
  “家人?”
  陈老板冷笑:
  “这半个月,她每天一个人坐在这里画画,从早到晚。”
  “画累了就趴在桌上睡,醒了继续画。”
  “你们这些家人,在哪?”
  妈妈被噎住。
  哥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收拾好画具,背上包:
  “陈老板,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要换个地方住了。”
  陈老板点点头:“去吧,保持联系。”
  我走向门口。
  傅正初拦住我:
  “念念,我真的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绕过他。
  他抓住我的手腕:
  “许念!”
  我甩开,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
  “傅正初!你松手!”
  他愣住,手慢慢松开。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厅。
  身后传来林琳的哭声,妈妈的叫骂声,还有哥哥的叹气声。
  可我一步都没停。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味道。
  我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可这次,不是委屈。
  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