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的脸色瞬间惨白,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她终于明白,她曾经射出的那些淬了毒的箭,如今正一根根扎回她自己身上。
  “长风,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绝望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混着雨水和血水。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做牛做马伺候你,赎我的罪。”
  我看着她这副卑微到泥土里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赎罪?好啊。”
  我转身从长生手里接过一个木匣子,走到她面前,将里面的东西抖落在她身上。
  那是厚厚的一叠账单和借条。
  “当年你进京赶考,我当了扳指给你凑了五十两盘缠。”
  “你生病抓药,我倒贴了二十两。”
  “这五年苏府的日常开销,有八成是我绣坊贴补的,共计三千六百两。”
  “还有我娘当年为了保你清白,上下打点花去的一千两。”
  我拿出一把算盘,当着她的面,噼里啪啦地拨动着算珠。
  “加上利息,苏清寒,你一共欠我五千三百两白银。”
  我把算好的账单扔在她脸上。
  “你不是最喜欢算账,最讲究规矩吗?既然和离了,那就把账算清楚。”
  “把这笔钱还给我,我们就两清了。”
  苏清寒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账单,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如今被贬为闲职,俸禄微薄,加上之前为了疏通关系保住官职花了不少钱,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我……我还。”
  她颤抖着手捡起账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只要你肯理我,我什么都还。”
  第二天,苏清寒变卖了苏家那座大宅子,又当卖了书房里所有的古玩字画,甚至连她最珍视的几方端砚都卖了。
  她拿着凑齐的五千三百两银票,步履蹒跚地送到我面前。
  交出银票的那一刻,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佝偻了下去。
  “长风,钱还清了。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接过银票,仔细查验无误后,当着她的面,关上了绣坊的大门。
  “苏清寒,钱还清了,但我娘的命,你永远还不清。”
  “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
  门内,落锁的声音清脆决绝。
  门外,传来苏清寒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像是一只失去了一切的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