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弟生日许愿想吃蛋糕。
  家里穷,妈妈舍不得给他买,姐姐便将我卖给人贩子。
  事后,她哭着回家,大骂我嫌弃家里穷,求着有钱人收留。
  妈妈找了我半年,始终没有消息。
  后来,她撕下墙上的寻人启事,彻底死了心。
  “既然他看不上我们的穷窝,以后都不用再回来了!”
  因为赌气,妈妈日夜不停劳作,姐姐怕被看出来也拼命读书,
  家里很快暴富,他们将继弟宠成小少爷。
  而我被卖到荒山,打断了腿,成日被逼着搬砖做苦力。
  后来,在一次跨省打拐案中,我被警察从大山里救了出来。
  拼搏十五年,我重新读书,参加高考。
  毕业后考入省局,成了考试办最年轻的副处长。
  上任第一天,我就在最新一批公务员名单上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陆知瑶。
  我冷笑一声,当即下令:
  “暂停陆知瑶的录用程序。”
  “我要举报她拐卖儿童,窝藏罪犯。”
  ……
  考察组负责人当即变了脸色。
  “陆知瑶是本次招录的综合成绩第一,笔试、面试、考察评分都经过复核,没有任何疑点。”
  “而且,她工作后每个月都捐出一笔钱给防拐行动。”
  “她是本市最受关注的考生,你这么做得寒了多少百姓的心?”
  我把手从材料上移开。
  掌心里,全是被指甲掐出的红痕。
  “我质疑的不是她的成绩。”
  “是一个履历光鲜、常年帮助走失儿童回家的好人,为什么会亲手把一个十岁的孩子卖给人贩子。”
  会议室骤然安静。
  几名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显然以为,我又听来了什么未经核实的传言。
  赵科长第一个开口。
  “姜副处长,招录程序不是刑事侦查。”
  “陆知瑶的户籍、学历、工作经历、无犯罪记录证明,都经过核验。”
  “你一句话就说她拐卖儿童。最后查不出结果,谁负责?”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年轻有冲劲是好事,可别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
  我抬眼看他。
  “赵科长放心。”
  “我既然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就不会只带一张嘴来。”
  会议室里更静了。
  周处长看向我。
  “你认识陆知瑶?”
  被警察从大山里救出来后,我没有再用陆家的姓。
  福利院老师替我取了新名字,叫姜行。
  这些年,省局里几乎没人知道,我曾经是谁。
  我迎上周处长的目光。
  “认识。”
  “也正因为认识,我申请重查十五年前的一起儿童失踪案。”
  赵科长皱眉。
  “一起十五年前的失踪案,和陆知瑶录用有什么关系?”
  十五年前,刚被救出来的我回过一次县城。
  我不敢进陆家的门,只隔着院墙看了一眼。
  客厅挂着新全家福。
  妈妈、姐姐、继父,还有陆辰星。
  他们站在照片正中,笑得亲密。
  原本属于我的位置,被裁掉了。
  继父抱着陆辰星,语气担忧。
  “我们也找了那孩子那么久,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妈连头都没抬。
  “他自己不想回家,还惹得所有人不开心。回来做什么?”
  陆知瑶牵着陆辰星的手,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不认识那个叛逆的白眼狼。”
  “辰星才是我唯一的弟弟。”
  我站在院外,直到民警叫了我两遍,才转身离开。
  回福利院的路上,民警问我:
  “你还记得家在哪吗?要不要我们帮你找家人?”
  我摇头。
  “我没有家人了。”
  思绪回转,我拿起笔,在暂停意见上签下名字。
  “查完,你们就知道了。”
  “三天内没有结果,我接受组织处理。”
  周处长盯着那份材料看了很久。
  他知道,我不是借职务报私仇。
  这些年,凡是经我手转入核查的线索,最后都没有落空。
  最终,他合上材料。
  “陆知瑶的录用程序暂停。”
  “考察材料封存,相关历史线索移交省公安厅打拐办核查。”
  “其他人,不得对外泄露。”
  赵科长脸色难看。
  “周处长,就凭他一句话?”
  周处长没有理他,只看着我。
  “你确定三天够吗?”
  “证人已经在路上,最快三天能到。”
  他沉默片刻。
  “好,我给你三天。”
  “三天内,查清楚,陆知瑶不予录用。”
  “三天后,查不清楚,你停职公开道歉。”
  我收回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