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
只见韩雨茜正站在周允博面前,
她手里那杯红酒,全泼在了周允博西装前襟上。
韩雨茜抬头,眼眶微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低血糖有些头晕……”
我差点笑出声。
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一招?
这么说来,她当初刚认识蒋亭的时候,
也对他玩过这一手。
当初我们去游乐园玩,
她平地摔,装弱小,
成功激起了蒋亭的保护欲。
可惜,这一次她挑错了对象。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摸出纸巾,伸手就要往周允博胸口擦:
“都怪我,您千万别生气……”
周允博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
眼神里没有韩雨茜预想中的动容,只有纯粹的冷漠与厌烦。
“不用擦了。”周允博说。
韩雨茜咬着下唇,抬起眼睛看着周允博:
“哥哥,您人真好。要不您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我把衣服拿去干洗,洗干净了亲自给您送过去……”
周允博整理了一下袖扣:
“不用。”
“这衣服是英国手工定制的混纺羊绒,沾了红酒洗不干净,报废了。”
韩雨茜愣住了:“啊?”
周允博抬手招来身边的安保主管:
“把这位女士带去登记信息。通知财务和法务,按采购发票开具赔偿单。”
韩雨茜愣住了。
“赔……赔偿?你让我赔?”
周允博淡淡看她一眼:“怎么?”
这时,我慢悠悠地走上前去:“出什么事了?”
周允博偏头看我,语气温和:“没事,出了点小意外。”
韩雨茜瞪大眼睛看着我,又看看周允博,瞳孔地震。
“你……你怎么在这里?”
周允博挑眉,明知故问:“你们认识?”
我神色平静:“高中同学而已,不太熟。”
韩雨茜急了:“微微,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明明是最好的闺蜜啊!”
“你搬家都不告诉我,知不知道你未婚夫找你快找疯了?”
她故意在周允博面前提起蒋亭,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低级手段。
我轻嗤一声:“是吗?”
“我的未婚夫?但你们不是拍了婚纱照吗?我记得那个摄影师的置顶朋友圈就是你们俩啊。”
周围响起笑声。
在场的都是人精,很快就明白了这出狗血大戏是什么东西。
韩雨茜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周允博继续吩咐安保主管:
“这件衣服折算两万三。”
“徐小姐既然和她不熟,那就没必要讲人情。按流程走,两日内不赔付,发律师函。”
两万三。
对于周允博这种身家的人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
但他就是要让韩雨茜用她的半年工资,付这张门票。
韩雨茜眼泪都吓出来了:“两万三?我……我赔不起啊……”
安保主管没给她继续纠缠的机会,把她请离了会场。
周允博看了一眼毁掉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扔给侍应生。
他只穿着衬衫,袖口挽起,儒雅中透出一丝张扬的野气。
“走吧,送你回去。”他说。
迈巴赫平稳行驶在街头,车窗外霓虹如水般掠过。
“爽不爽?”周允博扶着方向盘,忽然转头看我。
我侧头看他:“周总平时在商场上也这么睚眦必报?”
“那得分人。”他声线低沉,“欺负我的人,赔两万算便宜她了。”
我耳根微微一热,嘴上却不甘示弱:“你也挺坏的。”
“那当然。”他语气里满是纵容,“不坏怎么给你撑腰?”
车子很快停到我家楼下。
我们下了车,一只毛茸茸的影子突然窜了出来。
是一只猫。
我整个人吓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躲到了周允博身后。
周允博抬手护住我:“怕猫?”
但那只流浪猫没有像之前我们养的那只猫那样呲牙,
只是对我软软地叫唤。
我惊魂未定,看着那只毫无攻击性的猫,有些发愣。
我对周允博讲了之前的经历。
说蒋亭说连动物都讨厌我,是我冷血自私。
蒋亭就是靠这些琐碎的细节,一点点打碎我的自尊心。
周允博听完,眸色沉了下去。
他蹲下身,揉了揉那只流浪猫的脑袋。
那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随后,它甚至主动蹭到了我的鞋边,拿脑袋轻轻贴了贴我的脚踝。
一点敌意都没有。
周允博站起身:“猫对气味很敏感,如果你说那只猫只攻击你,很可能是你身上,有刺激它发狂的东西。”
我愣住了。
我竟然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我们很快回到了我之前和蒋亭同居的房子。
我想到,蒋亭一直不让我碰洗手间下层的柜子,说脏。
周允博径直走向洗手间,很快在最底层翻找出了一个喷雾瓶。
拧开盖子,一股极淡的草药混合辛辣味飘了出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我。
“这是专门用来驱赶猫科动物的喷雾。喷在纤维上,对猫来说,是毁灭性的嗅觉折磨。”
我只觉得全身血液顿时凉透。
原来是这样!
难怪我们养的猫见我就攻击。
我记得那段时间,蒋亭总是抢着帮我洗衣服。
衣服晾干后,他还主动帮我喷香水。
就连拍婚纱照那天,他还特意在我头发上喷了什么东西。
我以为那是爱。
原来竟然是他,一手制造了这一切。
我们正准备离开,就听到门外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老板,这锁是高档C级锁,硬撬得加两百。”
紧接着是蒋亭的声音:“撬!赶紧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