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什么胎脂味?晚晚你说什么呢。”
  他干笑着退后半步,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
  “刚才在急诊走廊,有个推着婴儿车的家属撞了我一下,可能蹭到了吧,医院这种地方,什么味道都有。”
  他掩饰得天衣无缝,还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是不是累糊涂了?哭了一上午,眼睛都肿了。”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五年来,我就是被这张看似老实憨厚的脸骗得团团转。
  每次他家出事,我都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换他们平安。
  准婆婆第一次“胰腺炎”,我连夜炖了三个月的无油鸡汤,每天坐两小时地铁送去医院。
  现在想来,那是林知意孕吐最厉害的三个月。
  沈淮安“痛风发作”,我跪在地上给他揉脚,学针灸,学推拿。
  实际上那是林知意第一胎胎停,在私立医院做刮宫手术,需要他陪护。
  他们一家人,拿着我的钱,吸着我的血,养着外面的金丝雀和私生子。
  “淮安,我想去看看叔叔。”
  我轻声开口。
  沈淮安神色大变,急忙拉住我。
  “ICU不让进!真的,里面全是细菌,你进去了不仅见不到人,还会增加感染风险!”
  “我不进去,我就在玻璃窗外面看一眼,不然我不放心。”
  我作势要往电梯走。
  沈淮安彻底急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温晚!你懂不懂事?”
  他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过的护士频频侧目。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他马上松开手,语气软了下来。
  “对不起晚晚,我太着急了,我爸现在身上插满管子,样子很吓人,他是个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想让你看到他那副狼狈样。”
  “听话,你先回家休息,我在这里守着,等我爸转入普通病房,我第一时间带你来。”
  多贴心的话。
  处处都在为长辈的尊严考虑。
  实际上,是怕我撞破妇产科特需病房里的天伦之乐。
  “好啊。”
  我收回手,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
  “那我回家给叔叔熬点米汤,等他能喝了送来。”
  沈淮安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甚至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就知道晚晚最懂事了,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我没有打车回家。
  我拐进了医院对面的地下停车场,坐进我自己的车里。
  十分钟后,沈淮安快步走出医院大楼。
  他没有留在所谓的急诊大厅,也没有去ICU守着。
  他手里拎着刚从高档水果店买的车厘子,脚步轻快地走向了住院部后方的月子中心大楼。
  那是这家三甲医院最贵的VIP独栋,一晚上收费六千。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
  随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银行客服电话。
  “帮我把尾号8816的附属卡立刻冻结,对,主卡是我本人,挂失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