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死寂。
  沈淮安脸上的愤怒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门外偷听的员工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知意这个名字,在公司里谁不知道?
  挂着总助的名头,常年不上班,拿着最高工资的空降关系户。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淮安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神疯狂闪烁。
  “知意是我招进来的员工,她生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爸那是真病!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是吗?”
  我打开手机,把缴费清单的扫描件直接投屏到了财务室的大屏幕上。
  “第一笔,四年前五月十二日,先兆流产保胎,自费两万四千元,代刷人是你母亲的医保卡,实际扣费从我的附属卡走。”
  “第二笔,三年前八月十九日,大排畸超声及羊水穿刺,自费一万八。”
  “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市妇幼特需产房,无痛分娩加新生儿复苏,一共八万六千块,刷的依然是我的卡。”
  我每念一句,沈淮安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念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靠在桌沿上才能勉强站稳。
  “急诊科的收费员跟我说,这五次所谓的急诊,全是在妇产科建档销账。”
  我走近他,盯着他的眼睛。
  “沈淮安,你爸的心脏支架,长在林知意的子宫里吗?”
  “噗嗤——”
  门外不知哪个员工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淮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恼,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温晚!你跟踪我?你查我?”
  “我不该查吗?”
  我冷笑一声。
  “拿我的钱,去给小三做产检、生私生子,沈淮安,你真以为我是傻子,由着你们沈家吸血五年?”
  被当众撕下伪装,沈淮安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咬着牙,破罐子破摔地压低声音:
  “是!知意是生了我的孩子!那又怎么样?”
  “如果不是你这五年死活不肯把市中心那套陪嫁房过户到我名下,我妈会不同意我们领证吗?”
  “知意比你温柔,比你听话,她无怨无悔地跟着我,连个名分都不要,给我生了个儿子!我给她花点钱怎么了?”
  我听着这番倒打一耙的言论,差点气笑了。
  当年我爸妈给我买的陪嫁房,全款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沈家借着各种理由,逼我把房产证加上沈淮安的名字,说不加名字就是防着他们,就是不够爱。
  我每一次拒绝,换来的就是领证推迟一年。
  原来如此。
  “五年不领证,原来是在跟我打持久战,等着我妥协把房子拱手相让啊。”
  我点点头。
  “可惜了,沈淮安,你这盘棋下得太烂了。”
  “你什么意思?”
  沈淮安死死盯着我。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解聘书和股东决议,拍在他的胸口。
  “第一,鉴于你严重挪用公司公款,侵害股东利益,根据公司章程,免去你总经理职务。”
  “第二,公司账户全面冻结,三十天内,把你通过虚假发票转移的三百七十万全部吐出来,否则经侦立案,你直接去里面坐牢。”
  “第三,市中心那套房子,门锁我已经让人换了,你们一家三口留在里面的行李,我都叫了搬家公司打包扔到了垃圾回收站。”
  沈淮安听到“三百七十万”和“坐牢”,整个人彻底慌了。
  “温晚!你疯了?我们五年的感情,你居然要送我去坐牢?”
  他冲上来想抓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
  “五年的感情?你把我当提款机、当傻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五年的感情?”
  我冷眼看着他。
  “顺便通知你一声,你爸在老家的那套自建房,当年借了我爸二十万盖起来的,借条我手里有,利息按同期LPR算,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申请财产保全了。”
  “你们一家人,既然这么喜欢林知意和那个私生子,那就一起搬到月子中心的大街上去住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温晚!你站住!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淮安在背后歇斯底里地吼叫。
  “你毁了我,你也别想好过!知意不会放过你的!”
  我连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