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五年,赵茜雪终于答应补我一场蜜月。
  可出发当天,她身边多了一个男助理。
  到了酒店后,他们进门便谈工作,我攥着行李等在玄关,像个外人。
  半晌,助理瞟了眼我。
  “为了不影响我们工作,我在楼上给你多开了一间房。”
  我愣住。
  赵茜雪将房卡递给我,语气平淡:
  “项目有变动,你在,开会不方便。”
  我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接过了房卡。
  离开时,她凑在我耳边:
  “餐厅等我。”
  心里多了一丝期待。
  可直到餐厅最后一桌客人离开,赵茜雪都没出现。
  回去时,我正撞见她醉醺醺地靠在助理身上,姿态暧昧。
  男助理冲我抿唇笑:
  “雪总陪我去见客户,忘了你还在等。”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赵茜雪便不耐烦皱起眉:
  “傻等怪谁?我忙正事忘了,你不会问?”
  酒气喷得我心口发涩。
  助理夸我脾气好,赵茜雪轻笑:
  “一个大男人,就知道吃软饭,景天,别学他。”
  我瞬间僵住,脸上像有火在烧。
  这场盼了五年的蜜月,突然不想要了。
  “雪总放心,我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兵,可不是那种软饭男。”
  陆景天嘴角掩不住嗤笑,扶着赵茜雪越过我,向前走。
  在我身后,酒店来往的人在小声讨论着。
  小男孩指着我问他妈妈,语气天真:
  “妈妈,老师前两天才跟我们说过软饭男!”
  “老师说男人就应该出来挣钱,把家庭撑起来,我以后要赚很多很多钱给妈妈,不像这个哥哥一样。”
  小男孩的话,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赵茜雪听到了,她扭过脸来冷冷扫了一眼,对上我委屈的视线时,唇角微压:
  “童言无忌,可他没冤枉你。”
  心底传出什么碎掉的声音。
  为更好照顾赵茜雪,婚后我主动请辞,哪怕公司再三以加薪升职挽留,我也统统拒绝。
  身边人笑我太傻,直到赵茜雪公司上市,他们又凑上来羡慕我眼光好。
  “你命真好,什么也不干,天天在家享福!”
  赵茜雪听见一秒黑脸,看苍蝇似的盯着他们:
  “鹤鸣命是好,你们这种命不好的,以后少来往。”
  几人灰溜溜离开。
  我问赵茜雪:
  “都是无关紧要的酸话,我都不在乎,你何必生气?”
  赵茜雪一把抱住我,满眼心疼:
  “你对我、对我们小家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我不许任何人轻看你。天天享福是你应得的,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那时她的怀抱好温暖,再多流言我也不在乎。
  可此刻她却亲口认下我是软饭男,活该被看不起的话。
  原来,时间是流动的,人是会变的,赵茜雪也不例外。
  心里酸得厉害。
  隔天,赵茜雪酒醒后敲开我的房门:
  “老公,我洗漱用品呢?”
  她用不惯酒店的东西,每次出差都是我帮她准备。
  我没像往常立马找给她,问她记不记得昨晚。
  她看看我眼下的青黑,不以为然:
  “不就是昨天餐厅我没去,但我也不是故意的。”
  “客户要见面,我也不好推脱。”
  “再说了我们蜜月三十天呢!也不差这一顿饭。”
  “还有呢?”
  我挡住她,声线颤动。
  赵茜雪进门的动作一滞,不耐地揉着眉心:
  “还有什么?不记得了。你想要什么直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对话超不过三句,她对我的回应只剩转账和礼物。
  以前怕我多想,她就算忙应酬,就算客户来头大,她都会开视频报备。
  可自从陆景天做助理,赵茜雪信了他那套工作高于一切的理论,慢慢对我也公事公办,没了一点耐心和温情。
  我吐了口气,只剩疲惫:
  “伤人的话你说忘就忘。”
  赵茜雪一怔,随即无所谓地挑挑眉:
  “我说什么了?酒后的话也当真,你是小孩吗?真不怪景天说你。”
  “说我什么了?”
  脑海猛地闪过昨晚陆景天的脸,我扽着赵茜雪追问。
  她意识到失言面色一凝,不动声色掰开我的手:
  “没什么,别疑神疑鬼。”
  她绕过我径直走进浴室,水声从门缝渗出来,吵得我心乱。
  陆景天对我的态度,何尝不是她的默许呢?
  昨晚那些话她也许忘了,也许没忘,可她随口一句,于我便整夜无眠。
  我站在门外,攥着连夜草拟的离婚协议,纸角在手心揉得发皱。
  下一秒,门开了。水汽裹着我熟悉的沐浴露味,赵茜雪擦着头发出来,目光落在我手上:
  “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