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觉起来。
我掏出手机,消息铺天盖地涌进来。
伴郎群的轰炸、周小满的语音、我妈的电话,还有许文赢发来的三十七条消息。
从“小夏你在哪”到“你跟我哥到底怎么回事”到“你别闹了行不行”到“我错了你接电话”到“夏蝉你太狠了”。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你要我一辈子喊你嫂子?”
我盯着那个问号。
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嗯。”
……
北城的户口,不是买了房子就能落的。
还要社保满五年,要积分排队,要名额。
更别提,我根本买不了这里的房子。
就算我再拼搏几年咬咬牙买个小房子,也实在禁不住家人这么耗了。
结婚,是最省事的一条路。
户口办得很快。
十分钟,钢印落下,我成了许青宴法律上的妻子。
出门的时候,我看见许文赢站在台阶下。
他眼睛红得不行,“小夏。我在这里等了一夜,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边说边冲到我面前:“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回我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昨天的事过去了!”我出声打断。
“没过去,过不去了。”他声音拔高,“你怎么能嫁给我哥?”
我看着他:“怎么不能?你都能在婚礼当天扔下新娘去找别的女人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不能发生?”
他停住了,似乎不认识眼前那个最乖的小夏了。
嘴里狡辩着:
“小满的腿真的伤了!芸微是要奔赴瑞士安乐死!我总不能看着她们——”
“那我呢?”我打断他,“我一个人站在台上,两百号人看着我,新郎跑了。你让我怎么办?”
他愣住。
“你看,你答不上来。”我说,“因为你从来没想过我怎么办。”
“小夏……”
“你总说我懂事。其实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懂事。”我自嘲的笑了一声:“我不是懂事。我是没得选。你每次丢下我,我要是闹,户口没了,家没了,什么都没了。所以我只能懂事。”
“怎么会呢……”他往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许青宴挡在我前面。
“文赢。”他声音很淡,“和你嫂子注意点边界。”
“许青宴!”许文赢眼睛红了,“你故意的。你等了很多年了对不对?你早就想撬我墙脚。”
“是。”
许文赢怔住。
“早想撬了。”
“你……”许文赢脸一寸一寸白下去,转头看我:“小夏,你真的甘心?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又怎么样,还不是结不成婚?你的小青梅和白月光永远拥有一键召唤的能力。”
“许文赢,你跟我的原生家庭一样,让我很累。”
他往后退了一步,嘴唇都在抖:
“小夏,不是这样的,是你从来不吃醋,所以我才没有注意……”
“你回去吧。”我打断他:“周小满还在医院等你。沈芸微那边,你也去看看,省得又想不开。”
我转过身,和许青宴走下台阶。
身后传来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夏蝉!你太狠了!你为了一个户口,连感情都不要了!”
我停了一下脚步。
“你说得对。我就是要一个户口。可我嫁给你,是想要一个家。但你给不了,他给得了。”
车子驶远了。
后视镜里,许文赢的影子被正午的太阳吞成小小一团。
我收回目光,翻开新户口本。
第一页,户主:夏蝉。
第二页,配偶:许青宴。
窗外,北城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
我忽然想起八年前第一次来这座城市。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现在我有一页写着自己名字的户口。
还有一个,愿意让我当户主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