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公海的游艇上,觥筹交错,名流云集。
陆砚辞端着酒杯,却有些心神不宁。
他频频看向腕表,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以往每逢这种暴雨夜,林听晚都会算好时间,给他发一条软糯的叮嘱短信。
然后准备好驱寒的姜茶,在码头安静地等他。
可今天,他的手机安静得过分。
宴会正酣,苏清歌正被一群名媛簇拥着,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虚荣。
陆砚辞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弹出提示音。
一声接一声,急促得让他心烦意乱。
他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花旗银行提醒:您的附属黑卡发生多笔大额资金异动。】
【花旗银行提醒:您的附属黑卡账户已被注销。】
【招商银行提醒:您的账户尾号xxxx收到转账人民币500,000.00元。】
陆砚辞猛地扔下酒杯,不顾周围人惊愕的目光,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
他甚至来不及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驾车,在暴雨中狂飙回半山豪宅。
一种强烈的不安,像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上顶层,推开大门。
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冰冷和黑暗。
“林听晚!”
他嘶吼着打开灯。
空荡荡的客厅,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冲进衣帽间,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所有他送给她的珠宝、包包,全都不见了。
所有他随手丢在这里的名表、袖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些空荡荡的首饰盒,像一张张嘲讽的大嘴,无声地讥笑着他。
他踉跄着退出来,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那本刺眼的账册上。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它。
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她这四年来,一笔一笔记下的“精神损失费”。
【被陆砚辞冷暴力一晚:折现五十万。】
【目睹陆砚辞与女明星暧昧:精神创伤补偿八十万。】
【被苏清歌当众羞辱:名誉损失费五百万。】
他一页页地翻着,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终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是用鲜红的马克笔,写下的狂草。
字迹飞扬,带着一种挣脱枷锁的决绝和畅快。
【四年带薪受气已满期,折现净赚五个亿。】
【感谢陆总馈赠,本员工提前辞职,永不相见!】
五个亿。
辞职。
永不相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砚辞的胸口。
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她从来没有爱过他。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在她眼里,只是一场按秒计费的交易。
“林!听!晚!”
陆砚辞看着那行字迹飞扬的辞职信,胸中的暴怒瞬间冲破了理智。
他嘶吼着,一把掀翻了整个梳妆台。
古董镜面“哐当”一声碎裂,昂贵的香水瓶滚落一地,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他疯狂地拨打林听晚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他切到微信,发疯似的输入文字。
【滚回来!】
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又嘲讽。
她把他删了,拉黑了,断得干干净净。
6
深夜两点,沈策被紧急召集到豪宅。
他看着满地狼藉和双眼猩红、如同困兽的陆砚辞,吓了一跳。
“阿辞,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劫了?”
陆砚辞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本账册扔到他面前。
沈策疑惑地捡起来,翻了几页。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憋笑,最后直接笑喷出声。
“哈哈哈哈……‘被陆砚辞冷暴力一晚:折现五十万?’阿辞,你行啊!你这是被人当成了按秒计费的提款机啊!”
陆砚辞一个眼刀扫过去,沈策立刻噤声。
但他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耸动。
“全港封杀!”
陆砚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底是滔天的狠戾。
“冻结她名下所有银行卡!封锁机场、轮渡、私人码头!把她给我挖出来!”
他就不信,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法务部和银行被连夜从被窝里挖出来。
然而,半小时后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陆砚辞再次遭受重创。
“陆总,林小姐名下的资金,早在一年前就开始通过跨国合法信托,分批次全数转移出境。”
“所有资金的最终流向,都在海外的免税特区,我们……我们无权冻结。”
陆砚-辞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他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那只他以为温顺无害的金丝雀,早就为自己铺好了一条通天大道。
……
与此同时,南太平洋,翡翠岛。
阳光灿烂,碧海蓝天。
我躺在两棵椰树之间的纯白吊床上,戴着墨镜,悠闲地喝着新鲜的椰汁。
毛发被海风吹得油光水滑的“招财”,乖巧地趴在我脚边,幸福地吐着舌头。
不远处,四名身材极品、腹肌分明的混血男模,正半跪在沙滩的遮阳伞下。
他们手里端着银盘,盘子里是刚从海里捕捞上来的法国吉拉多生蚝。
“老板,您尝尝我开的这个,保证新鲜。”
“老板,我这个比较肥美。”
他们操着不太熟练的中文,抢着为我服务。
我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旁边的管家立刻上前,给每人发了一沓厚厚的小费。
“都有,别抢。”
男模们欢天喜地地道谢。
我享受着这种不用伺候任何人、不用看任何脸色的极致自由,舒服得想叹气。
这才是他妈的人生啊!
而在港岛,陆砚辞已经快疯了。
他动用了陆家所有的关系网,不眠不休地追查了整整一个星期。
终于,沈策动用全球情报网,锁定了一笔高达五个亿的资金流向。
最终的目的地——一座在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独立海岛。
海岛的产权所有者,是一个刚刚注册的公司。
公司的名字,叫做“晚风”。
沈策拿着资料,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女人,忍不住摇头。
“阿辞,你这次,是真的栽了。”
7
十艘顶级的武装游艇,浩浩荡荡地跨越半个太平洋。
游艇破开碧蓝的海水,逼近晚风岛。
陆砚辞一身黑色定制西装,站在为首的游艇甲板上,神色阴鸷。
他要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回港岛,锁起来,让她知道背叛他的下场。
他想象中,林听晚此刻一定在异国他乡的某个破旧渔村里,孤立无援,以泪洗面。
说不定早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正哭着喊着想回到他身边。
游艇缓缓靠岸。
陆砚辞带着一队精锐保镖,踏上了洁白柔软的沙滩。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不远处的沙滩排球场上,一个穿着性感比基尼的身影,正举着饮料,为场上两队挥洒汗水的精壮男模加油助威。
那身影,不是林听晚是谁?
她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笑得明艳动人,比他在港岛四年里见过的任何一刻都要鲜活。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模跑下场,体贴地拧开一瓶水,递到她唇边。
另一个古铜色皮肤的男模,则宠溺地将一块切好的芒果,喂到她嘴里。
林听晚笑得眉眼弯弯,自然地接受着他们的殷勤。
陆砚辞的胸口剧烈起伏,妒火中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大步冲上前,一把将那个喂芒果的男模踹翻在地。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死死拽住了林听晚的手腕。
“林听晚!”
他咬牙切齿,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离开我,你就是这么践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