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陆景淮因为那两张地契,彻底掉进了坑里。
  他卖掉的哪是旺铺,那是两间背着人命官司和巨额债务的死铺。
  高利贷的打手很快就找上了门。
  “陆大人,这两间铺子现在被封了,你欠我们的五万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打手们直接住进了陆家老宅,把陆老夫人吓得中风瘫痪。
  陆景淮为了保命,竟然和莺莺密谋了一条毒计。
  “只要把林知夏送到王大人的床上,那五万两债就能平,我还能升迁。”
  王大人是京城出了名的虐待狂,死在他手里的女子不知凡几。
  中秋之夜,陆景淮破天荒地端着一碗燕窝来到我房里。
  “知夏,以前是我错了,这碗燕窝,权当赔礼。”
  他眼底闪烁着某种疯狂而阴毒的光。
  我看着那碗药味极重的燕窝,笑了笑。
  “好啊,正好莺莺姑娘也在,不如大家一起喝。”
  我故意打翻了烛台,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趁着黑暗,我将那碗燕窝灌进了莺莺的嘴里,并将她打扮成我的模样,推到了床上。
  陆景淮以为计谋得逞,匆匆找来王大人的轿子。
  “王大人,人在里面,您尽兴。”
  他数着王大人给的三万两银票,笑得满脸狰狞。
  第二天清晨,王府抬出了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
  竟然是莺莺。
  王大人大怒,不仅要陆景淮退钱,还要告他欺君之罪。
  陆景淮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高利贷的打手也冲了进来。
  “陆景淮,还钱!”
  陆家上下乱成一团,陆老夫人在床上流着口水,陆娇娇被吓得躲在桌底。
  我带着京兆尹和陆氏宗族的长老,此时走进了大厅。
  “陆景淮,你挪用嫁妆、企图卖妻求荣,证据确凿。”
  我将一叠证词甩在他脸上。
  那是王大人的口供,还有高利贷的借据。
  “今日,我林知夏,休夫!”
  我从怀中掏出一封休书,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你敢休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一个卑贱的商户女,凭什么!”
  陆景淮发疯般撕碎了休书,狞笑起来。
  “我现在就按大黎律例,以‘七出之条’把你抓进大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公公大声宣读:“皇商林知夏,献《万国海图》有功,钦封三品海防特使,统领市舶司皇家商队!钦此!”
  陆景淮的双膝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三品特使,比他的官位还要高出两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脚踩过他那件引以为傲的白袍。
  “陆大人,这铜臭气,你这辈子怕是都闻不到了。”
  我拎起裙摆,大步走出陆家。
  阳光洒在身上,那是久违的自由。
  5
  半个月后,我站在了林家最大的商船“海棠号”的甲板上。
  咸湿的海风吹散了京城的脂粉气,我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要开辟的,是通往西洋的新航线。
  这是一场豪赌,赢了,林家富可敌国;输了,我便葬身鱼腹。
  航行到第三个月,我们在公海遭遇了倭寇海盗。
  数十艘挂着骷髅旗的小船围了上来。
  “特使,怎么办?”掌柜的脸色苍白,腿肚子打转。
  我握紧了腰间的短剑,眼神冷冽。
  “火油准备,撞上去!”
  我林知夏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坐以待毙”四个字。
  就在海盗即将登船的危急时刻,远方的海平面上,一排巨大的阴影破浪而来。
  那是大黎的海军水师。
  “开火!”
  一声令下,数十枚炮弹齐发,瞬间将海盗船轰成了碎片。
  旗舰之上,顾九渊一身银甲,手持长弓,在风浪中稳如泰山。
  他一箭射穿了海盗头目的咽喉,随后飞身跃上了我的甲板。
  “林特使,别来无恙。”
  他收起长弓,目光落在我沾血的袖口,眉头微蹙。
  “顾将军,救命之恩,林某记下了。”
  “你这个女人,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接下来的航程,顾九渊的水师与我同行。
  在漫长的海上时光里,我们聊航海,聊经纬,聊这大黎的江山。
  我发现,这位杀神般的将军,竟然也懂海外经略。
  “世人皆以为商贾低贱,却不知强国之本,在于通商。”
  顾九渊站在星空下,声音低沉而有力。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而此时的京城,陆家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陆景淮被革职,为了还债,他竟然想把亲妹妹陆娇娇卖给一个六十岁的瘫痪老头做妾。
  陆娇娇不甘受辱,深夜在陆老夫人的药里下了毒,随后卷铺盖逃跑,却被高利贷的人抓走送进了暗娼馆。
  陆家母子反目,狗咬狗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这些消息传到海上时,我只是付之一笑。
  我的目标,是更广阔的世界。
  在西洋第一国的港口,我用精美的瓷器和丝绸,换回了满船的香料、黄金,以及大黎最急需的火枪图纸。
  返航途中,遭遇百年一遇的暴风雨。
  顾九渊在巨浪中紧紧抓住我的手,将我护在怀里。
  “林知夏,活下去,回京城嫁给我!”
  他在我耳边大喊。
  我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大声回应:“好!”
  6
  当林家的商队再次出现在京城码头时,全城都轰动了。
  十里红妆,那是形容嫁妆的,可今日,那是用来迎接我的财富。
  一箱箱黄金、一袋袋名贵香料被抬下船,市舶司的官员们跪了一地。
  “恭迎林特使荣归!”
  我穿着特制的一品诰命朝服,在大众的簇拥下走上码头。
  顾九渊走在我身侧,手扶剑柄,威风凛凛。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浑身酸臭的乞丐正缩在角落里。
  那是陆景淮。
  他如今在码头做最下等的苦力,每天为了一个馊馒头和野狗抢食。
  他看着那个光芒万丈、被万人敬仰的女人,眼底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知夏……那是知夏?”
  他喃喃自语,疯了般想往前冲。
  “滚开!别冲撞了贵人!”
  侍卫一脚将他踹飞,他重重地摔在泥坑里,正好是我当年摔倒的地方。
  他看着我从他身边经过,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我献上的火枪图纸,让皇上龙颜大悦。
  “林爱卿,你为大黎立下了不世之功!”
  皇上当众宣布,赐封我为“护国夫人”,赏万金,赐座御前。
  陆景淮得知消息后,竟然还妄想复合。
  他每天守在我的府邸门口,痛哭流涕地表演深情。
  “知夏,我真的知错了,都是那个莺莺勾引我的。”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还是我的夫人。”
  我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令人作呕的声音,只觉得好笑。
  “去,把府里下人洗脚的水端来。”
  我淡淡地吩咐。
  一盆黑臭的洗脚水当头浇在陆景淮脸上,堵住了他所有的污言秽语。
  他还不死心,竟然联系了朝中几个嫉妒我的贪官,准备联手诬陷我“走私叛国”。
  却不知道,我的情报网早已遍布京城。
  “顾将军,鱼儿上钩了。”
  我把密信递给顾九渊。
  他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这些人,活腻了。”
  圣旨很快再次降临。
  但不是为了赐婚给皇子,而是顾九渊交出了手中虎符,只为求娶我一人。
  “臣,愿以半生军功,换林知夏为妻。”
  京城哗然,天下艳羡。
  而此时的陆景淮,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筹划着他最后的“致命一击”。
  7
  陆景淮终于等到了他的“大场面”。
  在午门前,他披头散发,疯狂击鼓。
  “我要告发护国夫人林知夏,私通西洋,倒卖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