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阳光穿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肃穆的审判席上。
林秀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色呢子大衣,带着念明走进了原告席。
念明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红色印记。
他的腰杆挺得很直,紧紧站在母亲身旁。
身后的旁听席上坐满了各路媒体记者,还有本市消防救援支队的代表。
张猛队长穿着笔挺的制服,坐在第一排,对着林秀微笑着点头。
不一会儿,法警推开了法庭侧门。
两名身穿灰色拘留服的被告被押解着走了进来。
周翔戴着冰冷的手铐,头发被剪得很短。
他耷拉着脑袋,身子止不住地发抖,不敢看周围任何人的眼睛。
走在他身后的宋雅琴更是形骨支离。
她穿着囚服,脸色惨白如纸,原本精致的卷发此刻凌乱不堪。
宋雅琴下意识地看向旁听席上的丈夫宋远山。
宋远山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神情冷漠地坐在那里。
当宋雅琴的目光投过来时,宋远山转过头去,根本不与她产生任何眼神接触。
法槌重重敲响,清脆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审判长高声宣布:“法庭调查正式开始。”
公诉人首先站起身,宣读对被告人周翔的起诉书。
“被告人周翔,因网络赌博欠下巨额债务,潜入主卧盗窃价值五十万元的红宝石钻戒。”
“事后,周翔将罪名恶意栽赃给同学林念明与保姆林秀。”
公诉人向法庭出示了极其详尽的证据链。
高清监控视频在大屏幕上缓缓播放。
周翔半夜撬开抽屉、拿走首饰盒的画面清晰可见。
随后展示的是周翔与高利贷团伙的转账记录,以及他在海外游戏的充值账单。
面对铁证,周翔在被告席上失声痛哭。
“法官大人!我知错了!是我一时糊涂啊!”
周翔拽着手铐,面向旁听席上的宋远山大喊。
“爸!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宋远山闭上双眼,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法槌再次敲响。
审判长当庭宣判:“被告人周翔犯盗窃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周翔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板上,被两名法警强行拖了下去。
紧接着,公诉人展示了对宋雅琴的指控证据。
林秀的伤情鉴定报告被呈上大屏幕。
上面清晰记录着手骨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以及头部外伤。
还有那份被宋雅琴强迫签署的放弃抚养权协议,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林秀的血迹。
最后呈上的,是六年前那份重达几百页的火灾救援档案。
公诉人语气严肃。
“被告人宋雅琴,对救命恩人实施长时间的言语羞辱、故意伤害与非法拘禁。”
“其行为手段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度坏。”
宋雅琴面如死灰,声音沙哑地辩解。
“我当时只是太着急了……我以为真的是她偷的……”
审判长厉声打断了她。
“你在明知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私自关押他人,暴力逼供,已严重触犯刑法!”
经过两个小时的审理,审判长缓缓起立,宣读最终判决书。
“被告人宋雅琴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同时,民事法庭判决宋雅琴赔偿原告林秀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共计八十万元。”
随后,附带的离婚诉讼也当庭宣判。
鉴于宋雅琴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及违法犯罪行为,法庭判决准予宋远山与宋雅琴离婚。
宋雅琴被剥夺全部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权,正式净身出户。
宣判完毕的那一刻,宋雅琴呆呆地站在被告席上。
她看着被押解走的儿子,又看着整理文件准备离开的宋远山。
宋远山走过她身边时,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极度的绝望与悔恨如潮水般将宋雅琴彻底淹没。
她终于意识到,是自己的高傲、无知和纵容,亲手撕碎了原本优渥的生活。
她推开了全家最大的恩人,毁掉了儿子的前途,也让自己坠入无底深渊。
宋雅琴瘫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眼泪顺着干瘪的脸颊不断滑落。
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押住她的胳膊,将她带离了法庭。
林秀缓缓站起身,将披在肩上的大衣整理整齐。
她拉着念明的手,一步一步走下了原告席。
法庭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金色的阳光,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微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念明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妈妈,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