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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后的第一分钟，公司群里一片安静。
第二分钟，第一条回复跳了出来：
“真的所有额外福利都没了吗？”
以前最期待旅游的人，开始在茶水间抱怨。
“我为了这次新疆行，专门买了冲锋衣。”
“我妈都说想去喀纳斯看看了。”
“现在好了，钱花了，旅游没了。”
而那些原本没有报名的人，更直接。
他们失去的是一千元现金。
通知发出后的第一个小时，公司群里同时弹出几十条消息。
有人已经把新疆的酒店退了。
有人为父母买了防寒服。
还有人提前把孩子送回老家，准备趁国庆出门几天。
现在所有安排都卡在半路。
一个刚入职两个月的员工问：
“老板，旅游取消我能理解，可补贴是不是应该照发？”
另一个人紧跟着说：
“我从来没报名，也没占公司的名额。”
陆川很快在群里回复：
“大家别急，我会替你们继续争取。”
他这句话刚发完，就把几张聊天截图发到了自己的账号。
截图里只保留了员工询问补贴的部分。
他把名字和头像全部打码，却没有把公司群名打码。
评论区的人顺着群名，很快找到了公司地址。
行政发现以后，要求他删除。
陆川直接回复：
“我发布的是员工真实诉求，公司没有资格删。”
我让技术部固定页面。
与此同时，旅游供应商打来电话。
“沈总，贵司确定取消吗？已经出票的部分，退票费和保险费需要按合同计算。”
“按合同办。”
“这笔费用可能要七万左右。”
“列入损失。”
周彤听完电话，脸色更难看了。
“陆川不是说旅游没意义吗？现在反倒让公司多损失一笔退订费。”
我说：
“他只负责提出结论，不负责承担结论。”
何明远是公司销售部主管，连续三年没参加旅游。
他要照顾孩子，也不喜欢长途旅行。
公司每年把补贴发到他工资卡里，从来没有少过。
他找到我。
“沈总，旅游取消我能理解。”
“但补贴能不能单独保留？”
我问：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没报名旅游。”
我给他倒了杯水。
“那你认为补贴是什么？”
何明远想了想。
“算是公司给不参加的人一点补偿吧。”
“既然旅游没有意义，补贴就是有意义的？”
他一下没说话。
我没有责怪他。
“何主管，你一直没参加旅游，我也从来没要求你解释。公司发补贴，是因为这套福利方案允许你做不同选择。”
“现在有人认为这套方案是虚荣，是占用假期，是对员工的压迫。”
“我只是接受了这个结论。”
何明远低着头。
“那陆川说老板会给不报名的人穿小鞋，也不是真的？”
“你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
自己在公司五年。
三年没参加旅游。
两年前从普通销售升成主管。
去年还拿了年度优秀员工。
这些都是事实。
何明远离开后，我让人事把他的晋升记录整理出来。
当晚，陆川又开了直播。
镜头前，他穿着公司发的工牌，说得很认真。
“我知道很多同事都想要补贴，但大家不敢说。”
“老板现在取消福利，就是在惩罚我们。”
弹幕里有人问：
“你们公司原来有没有一千元补贴？”
陆川回答：
“有，但那只是老板为了控制员工设计的诱饵。”
我看着屏幕，差点笑出声。
一个发了五年的补贴，被他说成诱饵。
这时，直播间里有人问：
“有没有人因为不参加旅游被处罚？”
陆川停顿了一下。
“这种事情不会写在明面上。”
“我问的是有没有。”
弹幕又刷了一遍。
陆川脸色微微变了。
“职场压力本来就很隐蔽。”
“你有没有证据？”
这个问题直接被刷上了屏幕。
陆川看着手机，最后说：
“我不需要替公司证明清白。”
我关掉直播。
然后让助理把一份文件发给法务。
那是陆川入职时签字确认的福利说明。
在最后一页，他亲笔勾选：
“本人已知悉，国庆旅游完全自愿，不参加不影响任何职场权益。”
他的签名，清清楚楚。